電話那頭，公安部李部長的聲音沉穩有力：“林書記，你說。”
林傑握著紅色電話，壓低聲音：“李部長，東江省駐京辦有個情況需要緊急處理。東江大學代理校長被人‘保護’在306房間，門口有人看守。他手裡可能有重要證據，涉及到東江大學新校區專案的腐敗問題。”
“人在駐京辦被控制？”李國強的聲音嚴肅起來，“誰的命令？”
“東江省周副省長。”林傑說，“但根據線報，代理校長並非自願，而是被請去的。他讓親戚傳話給我，說證據在他辦公室保險櫃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
“駐京辦……屬於特殊區域。”李國強緩緩說，“按規定，地方駐京辦內部事務，公安部不便直接介入，除非有明確的違法犯罪證據或涉及國家安全。”
“李部長，如果代理校長確實是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呢？”林傑問，“如果這件事背後涉及到地方官員濫用職權、干預高校改革呢？”
“那性質就不同了。”李國強說，“這樣，我讓部裡值班室聯絡北京市局，以檢查消防安全為名，去駐京辦看看情況。如果發現異常，再依法處置。”
“謝謝李部長。”
“先別謝。”李國強頓了頓，“林傑，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真查出問題，牽扯到副省級幹部，案子就要往上走。到時候，壓力會非常大。你準備好了嗎？”
林傑站在書房窗前，看著夜色。
“準備好了。”他說，“改革到了這一步，已經退無可退。”
“好。”李國強說，“等我訊息。”
電話掛了。
林傑回到客廳，發現兒子林念蘇還沒睡，正坐在沙發上對著筆記型電腦出神。
“怎麼還不休息？”林傑問。
“在改論文。”林念蘇抬起頭，“爸，剛才我想通了。您說得對，靠打招呼、走關係，就算論文發表了，我也抬不起頭。學術的事，就該用學術的方式解決。”
林傑在兒子旁邊坐下：“想清楚怎麼做了？”
“嗯。”林念蘇把電腦螢幕轉向父親，“您看，這是我重新整理的原始資料。一共387例病例，每一項指標都有完整記錄。這是統計方法說明，我請了清華數學系的教授幫我複核過。這是實驗重複結果，我在協和、301、華山三家醫院都做了驗證，資料一致性超過95。”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圖表、資料、公式，看得人眼花繚亂。
林傑雖然不是很懂醫學統計，但他能看出兒子的認真。
每一頁都有詳細的標註，每一個疑點都有解釋說明。
“我還做了這個。”林念蘇打開另一個檔案，“預印本網站的頁面。論文已經上傳了，標題是《基於多中心資料的膿毒症早期干預新方案：一項前瞻性佇列研究》。開放評論三天，已經有二十七條同行評議，大部分都是正面的。”
他翻到評論區，指給父親看：
“這位是梅奧診所的史密斯教授，他說‘資料紮實，方法嚴謹，結論有臨床意義’。這位是倫敦帝國理工的威廉姆斯教授，他說‘如果結果可重複，將是該領域的重要進展’。就連漢森教授的學生，也匿名留言說‘統計處理確實沒問題’。”
林傑看著那些英文評論，欣慰地點點頭：“看來，真金不怕火煉。”
“但還不夠。”林念蘇關掉頁面，“我決定，把論文投給《自然·醫學》。”
“對，影響因子更高，評審更嚴，週期更長。”，“但我查過了，《自然·醫學》的評審專家庫更大，實行雙盲評審，作者和評審人互相不知道身份。這樣，至少可以避免因私人恩怨導致的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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