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林傑剛回到辦公室,沈明就敲門進來。
“首長,有幾家公立醫院的院長聯合給衛健委寫了信,反對互認方案。措辭很強硬,說這是行政干預醫療自主權,是外行指揮內行。還有人在私下串聯,準備聯名向上反映。”
林傑接過那封信,掃了一眼。
信寫得很長,引經據典,核心意思只有一個:
互認方案損害醫院利益,影響醫療質量,要求重新評估。
落款是五家三甲醫院的院長,其中三家是北京的,兩家是上海的。
林傑把信放在桌上,臉上沒什麼表情:“讓他們反映。這是他們的權利。”
沈明有些著急:“首長,這些院長背後都有背景,有的是院士,有的是老領導的學生。如果他們真的鬧起來,輿論壓力會很大。”
林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沈明,你跟著我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我因為怕壓力就不做事了?”
沈明低下頭,不再說話。
林傑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街上的車流如織,陽光照在對面樓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想起剛才會上那些人的眼神,有擔憂的,有反對的,有觀望的,也有支援的。
手機響了,兒子打來電話。
“爸,我聽說今天會上的事了。您還好吧?”
林傑嗯了一聲:“沒事。意料之中。”
林念蘇沉默了兩秒,然後說:“爸,我今天在急診接了幾個病人,都是被體檢報告嚇得半死的。有個五十多歲的阿姨,拿著一份某康的體檢報告來的,上面寫著甲狀腺癌可能,她三天沒睡著覺。結果我們一複查,就是個小結節,良性的。她說,為了這個報告,她己經花了五千多塊做各種檢查了。”
林傑聽著,沒有插話。
林念蘇繼續說:“爸,您做的這件事,是對的。那些病人,需要有人替他們說話。”
林傑嘴角微微上揚:“我知道。”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天際線。
手機又響了,衛健委馬建國打來電話,聲音很低:“首長,那幾位院長的聯名信,被人捅給媒體了。有記者打電話來問,問我們怎麼回應。”
林傑眼神一凝。
他想起那封信裡的一句話:“行政干預醫療自主權”。這個詞,用得很專業,也很陰險。這是在試圖把改革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把支援改革的官員描繪成“外行”、“獨斷”。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讓他們發。發了,正好把這場討論公開化。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誰在為他們的利益著想,誰在維護自己的小圈子,一目瞭然。”
馬建國在那頭愣了一下,然後說:“首長,您確定?這可能會引發很大的爭議。”
林傑說:“改革哪有不爭議的?要是怕爭議,什麼事都別做了。”
掛了電話,他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聯名信,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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