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冬,比蘇城更冷。
鉛灰色的天空壓得很低,細碎的雪沫被風捲著,砸在訓練室的落地窗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李詩雅扶著把杆,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鏡中的女人,身形愈發纖細挺拔,舞姿精準得無可挑剔,可眼底那層揮之不去的落寞,卻像一層薄霜,覆在她本該璀璨的光芒之上。
方瑾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年,李詩雅是團裡最拼的舞者——凌晨的練功房,深夜的鏡子前,總能看見她的身影。
她拿遍了國內所有青年舞蹈獎項,登上了國家級晚會的舞臺,活成了所有人眼中前途無量的舞蹈家。
可只有方瑾知道,她每次獨舞時,眼神總飄向遠方。
“今天就到這吧。”方瑾走進來,將一杯溫熱的薑茶遞到她手裡,“下週還有一場全球巡演的甄選,別把自己逼太緊。”
李詩雅接過薑茶,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才稍稍緩過神。
“謝謝團長。”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的清冽,少了幾分當年在蘇大時的鮮活。
“還在想他?”方瑾首言。
見李詩雅不語,方瑾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當年我以為,你是為了夢想放棄情愛,現在才知道,你是為了他......”
‘我當年是不是不該打那個電話給他。’
李詩雅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緊,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望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輕聲道:“不知道今年蘇城,會不會下雪。”
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淚光,輕輕顫動。
她怎麼會不想?
無數個深夜,她總是會想起那年蘇大校園裡,他撐著傘走向她,傘沿大半傾向她,自己半邊肩膀落滿雪的模樣;想起他在廚房為她做灌湯包,熱氣氤氳裡,眉眼溫柔;想起他在宿舍樓下,拿著那條白裙子,認真地對她說“我喜歡你”。
那些畫面,從未褪色,反而在歲月裡被打磨得愈發清晰,紮在心底最軟的地方,一碰就疼。
她掏出手機,螢幕亮起,桌布還是當年兩人在舞臺上的合照——他穿著黑色燕尾服坐在鋼琴前,她一襲白裙立於中央,燈光璀璨,眉眼皆是笑意。
這張照片,她藏了五年,中間換了三部手機,桌布卻永遠都是這張照片。
手指無意識地劃過他的臉,她點開通訊錄,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躺在列表最底端。
【阿仁,你還好嗎?】
指尖懸在傳送鍵上,良久,她還是一字一字刪掉,重新鎖上螢幕,不知重複了多少遍。
方瑾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終於道出了他的訊息:“會不會下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快撐不住了。”
李詩雅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眼底瞬間被恐慌填滿:“他……他怎麼了?”
“他在創業,做的首播影片,可偏偏類目涉及影視內容,必須拿到帝都稽核批文才能試運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