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這邊流程卡得很嚴，遲遲沒有透過。他拉來的投資己經見底，房租、工資、裝置……要不了多久，公司就散了，他這幾年的心血，全都會歸零。”
李詩雅的手指死死攥緊外套下襬，指節泛白到發青，心口像是被一隻滾燙的鐵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窒息。
那是他熬了無數個通宵、寫廢幾十份方案、被無數人冷眼拒絕也要堅持的夢想！
是他從大學時就藏在眼底、想要撐起一片天的野心！
她看向方瑾，眼底燃起希望。
她清楚，眼前的女人是國家歌舞團團長，在帝都文藝圈、宣傳系統、影視稽核體系裡，有著強大的分量。
只要她肯伸手，祝仁的審批，一定能綠燈通行。
下一秒，李詩雅毫不猶豫地朝著方瑾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雙手死死攥著方瑾的衣角，仰起滿是淚痕的臉：“團長……我求您！求您幫幫他！”
“我知道您能讓他的稽核透過！我知道您一句話就能救他！只要您肯幫他，我什麼都願意做！我加倍訓練，我全年無休演出！”
她哭得渾身顫抖，舞臺上那高傲的天鵝，此刻為了愛人，卑微到了塵埃裡。
方瑾心頭猛地一揪，伸手扶住她：“值得嗎？”
李詩雅抬手，輕輕擦去眼淚，嘴角揚起一抹淺淡卻溫柔的笑：“值得。”
方瑾看著她破碎的模樣，長長一嘆：“你這是何苦呢？就算你幫他度過了難關，他也不會知道你做的一切。”
“我不在乎！”
方瑾終於別開眼，聲音微啞：“我知道了。三天內，稽核批文，會首接發到他公司郵箱。”
一句話，落下千斤。
李詩雅渾身脫力，軟軟癱坐在地上，眼淚卻流得更兇。
還好……還好他還有救；還好她還能為他，做這最後一件事。
她緩緩走到窗邊，推開一條小縫，冰冷的風雪瞬間灌進來，凍得她發抖。伸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心底。靠在冰冷的窗框上，眼淚無聲洶湧，嘴唇輕顫，喃喃自語：
“阿仁，我好想你……”
“我好想回到你身邊……”
風雪無聲，唯有她的哽咽在空曠的練功房裡迴盪。
她望著蘇城的方向，緩緩閉上眼，任由雪花落在臉頰，和淚水混在一起。
她用整個青春，成就了他的未來，卻把自己永遠困在了這場永不融化的雪裡。
——
白頭若是雪可替，世間何來傷心人。
此時若有君在側，何須淋雪作白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