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今太子已立,對其餘諸子的安排陛下是如何想的?”
“太師在家中頤養天年,還要為朕煩憂,是朕之過。”
秦至立即上前扶住了老太師趙懷讓,扶著這位腳步有些蹣跚、身材早已佝僂的老人在太師椅上坐下。
他是真怕這老頭嘎嘣一下死這了。
這是人瑞,一碰就碎。
“陛下少說這些糊弄老臣,老臣都九十二了,您就說吧,陛下對諸位皇子未來是個什麼章程。”
“若是老臣不弄明白就這麼去了,九泉之下如何對得住太祖皇帝?”
太師趙懷讓,在前朝時他是跟在太祖皇子秦禾身後,一道飛鷹走狗、吃喝玩樂的膏粱紈絝。
回憶起年少,那時眼清目明,卻渾渾噩噩。
前朝江山傾覆,風雲際會,他跟對了人,乘勢而起,在血雨腥風的磨礪中,洗去最初的迷濛。
他這對泛黃的老眼已然昏花,對事對人,自覺看得更清明瞭。
他雖然老了,但心裡還一直記掛著朝廷。在他看來,朝中那群應聲蟲,沒點骨氣,混混沌沌的,說好聽點就是忠於本分,實則明哲保身、毫無擔當。
對這種國之根本,一點也不知道上心。
今朝為今朝,此等大事,怎麼預設遵循前朝舊例了?不會是陛下糊弄的吧?趙懷讓眯了眯眼睛。
朝臣預設皇子冊封之事是要遵循前朝舊例,但誰跟他們預設的?
陛下嗎?
陛下可沒說。
就是因為陛下什麼也沒說,這才容易完蛋。
之前太祖皇子僅有二子,除了先帝秦毅,對次子秦謬,那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新朝建立之初,事多得很,主要是一提秦謬,太祖皇帝就黑臉,大家也沒必要為了一個不得皇帝喜愛的皇子去觸太祖皇帝黴頭,還得罪太祖皇后、太子......
趙懷讓腦中閃過吳王秦謬的臉,在心中幽幽地嘆了口氣。
當年太祖皇帝對次子的冷漠,說因為愧對太祖皇后也好,看不起次子之母婢女也,厭屋及烏也罷,恐怕只是表象,更深一層的原因應當是太子一直無子,後來則是僅有獨子。
在朝臣看來,太子秦毅的未來因為子嗣不豐顯得有些不牢靠,說不準吳王秦繆就能夠靠生子,父憑子貴了呢?
太祖皇帝拒絕封次子,怕是還有朝臣們的一份責任。
畢竟人性如此,人心如此,溝壑難填。
太祖皇帝為了先帝不封次子,而先帝登基沒多久便駕鶴西去了,也沒了朝議定例的機會。
如今陛下十幾個兒子,此時不將對皇子皇孫、對宗室的安排定下來,那以後就要真的完蛋了。
皇子們難道不會擔心自己的未來嗎?兄弟非父子,少了一份舐犢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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