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湊近了一些，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頰上，帶著致命的危險氣息，
“還嘴硬。”
蘇晚檸徹底僵住了。
她能從他黑沉的瞳孔裡，清晰地看到自己此刻狼狽的倒影。
她以為他會繼續羞辱她，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可他接下來的動作，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陸沉淵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上移，
那帶著粗糲薄繭的拇指指腹，竟輕輕地、幾乎是無意識地，擦過她的眼角。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下的花瓣。
蘇晚檸渾身一震，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意思？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還是他又想到了什麼新的、折磨人的遊戲？
就在她驚疑不定的時候，
陸沉淵收回了手，臉上的神情也恢復了一貫的冷漠疏離。
彷彿剛才那個帶著一絲溫柔的動作，只是她的錯覺。
那一瞬間的觸碰，連陸沉淵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只是看到她那雙通紅的眼睛，那副明明脆弱得不堪一擊，
卻偏要裝出滿身是刺的模樣，心裡莫名地竄起一股無名火。
這股火，很熟悉。
小時候，他見過無數次。在他那個名義上的母親，江清晏的臉上。
那個驕傲得像孔雀一樣的女人，
在得知自己不過是父親陸震霆用來生下繼承人、
穩固家族利益的工具後，也曾這樣躲在房間裡，無聲地掉眼淚。
可只要一走出房門，她又會立刻變成那個光彩照人、無懈可擊的陸家主母。
陸沉淵討厭那種隱藏在堅硬外殼下的脆弱。
在他從小接受的教育裡，眼淚是弱者的象徵，是無能的表現。
在陸家這種吃人的地方，一旦露怯，就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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