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去的瞬間，蘇晚檸聞到了濃重的消毒水味。
各種儀器的指示燈閃著紅紅綠綠的光，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老太太靠在床頭，花白的頭髮稀稀疏疏地貼在枕頭上，整個人縮在被子裡，瘦得讓人心慌。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看到陸沉淵牽著一個女人的手走進來，那雙渾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枯井裡突然湧上來一汪活水。
她的目光落在蘇晚檸臉上，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幾遍。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很虛弱，嘴角抬起來都費勁，但是真。
特別真。
蘇晚檸在那個笑容裡愣了一下。
她活了二十五年，在自己母親蘇蘭臉上從來沒看到過這種表情。蘇蘭看她的眼神永遠帶著怨毒。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老人看你的時候，可以是這種眼神。
溫暖的，慈祥的，像是在看一個寶貝。
陸沉淵在床邊坐下來。
他張了張嘴，準備介紹蘇晚檸。
“奶奶，這是——”
卡住了。
他又張了一次嘴。
“她是我的——”
又卡住了。
蘇晚檸偏頭看了他一眼。
陸沉淵的耳根在燈光下紅了半截。
蘇晚檸看出他的窘迫，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
她往前走了一步，蹲在床邊，伸手握住了老太太的手。
“奶奶好，我叫蘇晚檸。”她的聲音放得很柔。
老太太反握住她的手，力氣出乎意料地大。那隻佈滿老年斑和針眼淤青的手，緊緊地攥著蘇晚檸的手指，像是怕她跑了。
“蘇晚檸……”老太太唸了一遍她的名字，“好聽。做什麼工作的？”
“電視臺的財經節目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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