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檸到醫院的時候，凌晨三點十九分。
計程車停在急診大樓門口，她付了錢，推開車門。夜風灌進來，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她攏了攏身上的米色風衣，抬頭看了一眼大樓頂端那幾個發著冷光的字——京海市第一人民醫院。
她頭髮是隨手扎的，低低一個馬尾，碎髮貼在耳側。臉上什麼妝都沒有，連口紅都來不及補，嘴唇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VIP病房區的走廊很長。
她從電梯裡出來，順著指示牌往裡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一下一下，節奏不快。
走到拐角的時候，她看到前面零星坐著幾個人。
走廊盡頭，病房門口。
她看到了陸沉淵。
他靠在牆上，整個人的重心像是全壓在那面牆上。領口的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解開了兩顆，白襯衫皺巴巴地貼在身上，袖口還卷著。
他的頭髮被自己揉過，亂得不像話。幾縷碎髮搭在額頭上，露出底下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嘴唇乾裂了，起了一層白皮。
蘇晚檸在三米外停了腳步。
陸沉淵聽到動靜，抬起頭。
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蘇晚檸看到了他眼睛裡的東西。
那雙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間，有一個很短暫的、幾乎一閃而過的變化。
瞳孔縮了一下，又放大了。
像是沒想到她真的會來。
他嘴唇動了一下，但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蘇晚檸站在那裡，把手揣進風衣口袋裡。
“我到了。”她說。
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有點小。
陸沉淵從牆上首起身來。
他看著她，從頭到腳。
棉鞋、家居服、隨便扎的馬尾、一張什麼妝都沒有的臉。
陸沉淵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她一步的地方停下來。
“來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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