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門帶上之後，走廊裡安靜下來。
陸沉淵靠著牆，後腦勺抵在冰冷的瓷磚上。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管發出極輕微的電流聲，一下一下，像某種倒計時。
他閉著眼睛，腦子裡全是剛才奶奶說的那句話。
“你身邊到底有沒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人？”
有嗎？
他想說沒有。
嘴唇動了一下，“沒”字的音節己經抵到了舌尖，但那個字就是吐不出去。
因為他腦子裡出現了一個畫面。
蘇晚檸站在走廊盡頭，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頭髮隨便扎著，腳上趿著棉拖鞋。
她說——“快去吧，老人家在等你。”
陸沉淵睜開眼。
他盯著對面牆上的消防栓指示牌看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在褲縫上敲著。
那個畫面揮不掉。
他想起更早一點的事。蘇晚檸蹲在他面前，把他撿不起來的車鑰匙拾起來，攥在手心裡。
她的聲音很平，沒有嘲諷，也沒有看好戲。
“你這個狀態，不能開車。”
然後她打了秦舟的電話，幫他疊好大衣，把鑰匙和錢夾理在一起，退到三步之外。
不遠，也不近。
陸沉淵從牆上站首了身子。走廊裡還剩兩個陸家的遠房親戚，縮在連排椅的角落裡打盹，手機螢幕的熒光映在臉上。
他走向走廊盡頭的窗戶，把額頭抵在玻璃上。
涼的。
他需要這種涼意把自己拉回來。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不急不慢。
“陸律。”
秦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張主任那邊剛出了最新的指標報告。血氧還在往下掉，腎功能的幾個數值也不太好。他建議明天一早再做一次會診，看看有沒有必要調整用藥方案。”
陸沉淵沒轉身。
秦舟等了幾秒，正準備退下去，聽到陸沉淵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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