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的手比腦子快，一把翻過手機。
不是蘇晚檸。
是大伯母發來的家族群訊息，問明天誰負責叫護工。
他把手機重新扣回窗臺上。
又過了五分鐘。
陸沉淵開始覺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凌晨三點給一個和自己簽了交易協議的女人發訊息，問她“能不能來”。
來幹什麼？來看他脆弱的樣子？來看陸大律師連鑰匙都撿不起來、在醫院走廊裡等訊息等得快要發瘋的樣子？
他伸手去拿手機，想把那條訊息撤回。
螢幕亮了。
對話方塊裡多了一個灰色的氣泡。
蘇晚檸的回覆只有兩個字——
“哪裡”
陸沉淵愣住了。
他盯著這兩個字看了三秒。
然後他發了醫院的名字和VIP病房區的樓層。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裡。
他的手不抖了。
蘇晚檸坐在公寓客廳的沙發上。
她把手機螢幕翻過來蓋在膝蓋上，兩隻手搭在腿上，十指交叉。
剛才那條訊息她看了整整兩分鐘。
“你能來嗎”
這不是陸沉淵的風格。
蘇晚檸鬆開交叉的手指，站起來，走進洗手間。
水龍頭擰開，冰涼的水衝上她的臉。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頭髮半乾不溼地搭在肩上，臉上什麼妝都沒有，嘴唇有點幹，眼睛下面一層淡青色。
“蘇晚檸。”她對著鏡子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你清醒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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