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沒說話。
蘇晚檸又退了半步。
“我可以在走廊等你。你什麼時候結束，我什麼時候走。但是進去見人這種事——”
“蘇晚檸。”
陸沉淵叫了她的名字。
蘇晚檸頓住了。
他看著她。
走廊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照在他的臉上。眼眶底下那一圈青色重得嚇人，嘴唇乾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一向體面。永遠是熨帖的襯衫、精緻的袖釦、一絲不苟的髮型。在法庭上，在酒桌上，在任何場合，他都是那個掌控一切、讓所有人仰視的陸律師。
但現在這個人，衣領歪著，頭髮亂著，嘴唇皮翻起來，像是在走廊裡站了一整夜的流浪漢。
他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東西。
蘇晚檸在那個眼神里愣了一下。
她看了這麼久的陸沉淵。
冷漠的、強勢的、控制慾爆棚的、陰晴不定的陸沉淵。
在法庭上把對方律師說得啞口無言的陸沉淵。
在車裡掐著她脖子警告她的陸沉淵。
在酒局上冷眼旁觀看著她被人欺負的陸沉淵。
從來沒有一次，她在他眼睛裡看到過這種東西。
懇求。
陸沉淵在求她。
他沒有開口求，沒有彎腰低頭，甚至沒有多說一個字。
但是他的眼睛在求。
蘇晚檸的呼吸卡了一下。
她移開了視線。
她去看牆上的消防通道示意圖，去看腳底下的地磚縫隙，去看走廊盡頭那扇半敞著的窗戶。
她看哪裡都行，就是不能再看他的眼睛。
因為那個眼神太像一種東西了。
像她八歲那年，被她媽鎖在門外，大冬天蹲在樓道里。姨媽蘇敏從樓上跑下來，一把把她抱進懷裡的時候，她抬頭看姨媽的那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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