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晏在產房裡大出血。
護士按著她的肚子使勁壓，血順著產床往下流，染紅了地上的防水墊。
她在失去意識之前最後的念頭是——陸震霆，你真是個畜生。
孩子是剖腹產取出來的，七斤三兩，男孩。
江清晏在ICU裡躺了兩天才醒過來。
醒來的時候，病房裡擺滿了花。
陸震霆守在床邊，眼圈烏青，鬍子拉碴，一副好幾天沒睡的樣子。
他說對不起。
江清晏沒理他。
她後來才知道，那個早產的孕婦就是姜曉涵。
姜曉涵嫁到南方之後沒過幾年好日子。丈夫生意失敗，欠了一屁股債，最後喝了農藥死了。
姜曉涵大著肚子，孤身一人從南方跑回了京海。
偏偏就在江清晏臨盆的同一天，她也發動了。
陸震霆覺得是自己害了姜曉涵。
當年要不是他沒本事跟家裡抗爭，姜曉涵不會遠嫁，不會嫁錯人，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愧疚這個東西，比愛情還要命。
從此以後，陸震霆每天在兩個病房之間來回跑。
上午陪江清晏，下午去看姜曉涵。
有時候江清晏半夜醒來，床邊的椅子是空的。
她知道他又去了隔壁樓。
出院後第七天，姜曉涵抱著她剛出生的女兒，來了江清晏的病房。
她跪在江清晏的床前。
哭得梨花帶雨的。
說對不起姐姐。
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說以後再也不會打擾他們的生活。
江清晏靠在床頭，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姜曉涵。
那雙哭紅的眼睛裡，分明藏著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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