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檸看著他，忽然扯了扯嘴角。
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鬆開握著傘柄的手，轉身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了錢包。
拉鍊被“唰”地一聲拉開。
她從裡面抽出一沓厚厚的英鎊，目測至少有上千。
然後，她轉回身，將那沓錢伸到他面前。
雨水打在嶄新的鈔票上，很快就浸溼了邊角。
“陸總，”蘇晚檸的聲音很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在京海呼風喚雨，到了倫敦，怎麼落魄成這樣了？”
她往前遞了遞手裡的錢，動作帶著幾分施捨的意味。
“這些，夠你在倫敦最好的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住上幾天了。”
“別在我這裡演戲，我沒興趣看。”
陸沉淵的視線，從她那張寫滿嘲弄的臉上，緩緩移到她手裡的那沓錢上。
他沒動，也沒說話。
雨水砸在他的身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任由這三月的倒春寒將他從裡到外澆個透心涼。
蘇晚檸舉著手，耐心在一點點告罄。
她手腕一鬆，那沓被雨水浸溼的鈔票便輕飄飄地散落下來，
掉在兩人之間那片積水的地面上，濺起幾點微不足道的水花。
女王頭像被汙水弄髒。
蘇晚檸居高臨下地看著，心裡升起一股報復的快感。
她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他們之間，只剩下這種赤裸裸的金錢關係。
她可以施捨他，但絕不會再給他任何可乘之機。
然而，陸沉淵接下來的動作，卻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動了。
他緩緩地，彎下了腰。
高大的身軀在小小的傘沿下蜷縮起來，姿態謙卑得不像話。
他伸出手，無視地上的髒汙，將被雨水和泥點弄髒的鈔票，一張一張，慢慢地撿了起來。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曾經是握著上億合同的筆，是玩弄人心於股掌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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