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湖的風，帶著阿爾卑斯山巔的寒意，吹過露臺。
蘇晚檸握著手機，一動不動。
電話那頭，江嶼川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粗糲的、幾乎要碎裂的質感。
他說，陸沉淵他……快死了。
死了。
這個字，明明那麼簡單，筆畫清晰。
可在此刻，卻像一個憑空出現的黑洞，瞬間吸走了蘇晚檸周身所有的聲音、光線，和溫度。
宴會廳裡悠揚的古典樂，觥籌交錯的清脆聲響，人們低聲的談笑……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間被拉遠，變成了模糊而失真的背景嗡鳴。
她感覺不到風的冷，也感覺不到身上那條價值不菲的星空藍禮服絲滑的觸感。
她唯一能感覺到的，是手機冰冷的邊緣，正死死地硌著她的掌心。
血液好像在一秒之內，從指尖涼到了心臟。
“……你說什麼？”
她的嘴唇動了動，發出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吹散。連她自己都聽不清。
她想再問一遍，可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手機的聽筒裡，傳來江嶼川壓抑到極致的、粗重的呼吸聲。
那聲音，隔著半個地球的距離，清晰地敲打著她的耳膜。
“東南亞，邊境，一夥僱傭兵策劃的連環車禍。”江嶼川的聲音裡不帶任何情緒，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可那種死寂的平靜，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更讓人窒-息，“連人帶車，從懸崖上掉下去了。”
蘇晚檸的身體晃了一下，手下意識地扶住了身後冰冷的漢白玉欄杆。
欄杆上的雕花硌著她的掌骨，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只有這股痛意，才能讓她確認，自己還站在這裡，還活著。
她張了張嘴，乾澀的嘴唇開合了好幾次，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在……哪裡？”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在哪個醫院？”
“一傢俬人醫院，地址我等下發給你。”江嶼川的聲音聽起來疲憊到了極點，“蘇晚檸，他……”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但蘇晚檸己經聽不見了。
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靜，所有在金融峰會上建立起來的驕傲和體面，都在那句“快死了”面前，土崩瓦解，碎得一乾二淨。
就在這時，一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輕輕地披在了她裸-露的肩上。
那溫暖，瞬間隔絕了夜風的寒意。
蘇晚檸像是受驚的鳥，猛地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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