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陰風靜默，燈火沉沉，他忽然毫無預兆地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手中的硃砂筆差點戳到案卷上剛批好的字。
五方鬼從殿外魚貫而入，紛紛圍上前去，七嘴八舌地問師尊怎麼了、是不是受涼了、要不要弟子去熬碗薑湯。
鍾馗揉了揉鼻子，擺了擺手，
“沒事。大約是你們那個調皮的小師妹在上頭又惹什麼事了。”
……
沈問期從司南的房間出來時，司政和與曉彤臉上己經看不清原本的容貌了，
孟盛楠飄在半空中，雙手環胸，看上去心情很不錯。
沈問期站在走廊口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走到寧池身邊靠牆站好。
第二天上午，陳之凡和曾澤川站在審訊室外面，隔著單向玻璃看著裡面兩張腫得像是被一群馬蜂挨個問候過的臉，一臉懵逼。
他們身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眼睛擠在腫脹的眼皮裡幾乎看不見，整個人痴痴傻傻地癱在椅子上，問他們話要等好幾秒才遲鈍地轉過頭來。
陳之凡倒吸一口涼氣，轉頭看向正在泡茶的陳一明：“明哥，這怎麼回事？這倆人怎麼成這樣了？”
陳一明端著保溫杯搖了搖頭，“不知道，今天天還沒亮的時候沈隊帶回來的，具體什麼情況沒跟任何人說。”
曾澤川又跑去問陳峰，陳峰也只是聳聳肩攤攤手，說就知道這兩個人凌晨被沈問期帶回隊裡，男的銬著手銬，女的一路沉默，剩下的一概不知。
首到中午，幾人輪番進審訊室，把司政和和曉彤分開訊問，又對著孟盛楠的口供反覆核對，才終於拼湊出整件事的全貌。
曾澤川從審訊室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恍惚的，陳之凡則坐在工位上反覆翻看著那份己經整理好的口供記錄，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二十多年”“與學生長時間保持不正當關係”這些關鍵詞，
越想越覺得昨天沈問期找她要孟盛楠資料的時候，她就不該只是乖乖地把檔案盒遞過去就完事。
下午，沈問期帶著整理好的初步材料去局裡開了一場彙報會，等他開完會剛踏進支隊辦公室的大門，迎接他的是幾道齊刷刷的、飽含著崇拜、幽怨和強烈求知慾的目光。
曾澤川第一個衝上來，“沈隊，下次有這種案子，不要一個人單獨去了，記得帶上我們啊！”
陳之凡抱著胳膊靠在工位旁邊，帶著幾分委屈和幾分幽怨：
“就是啊沈隊，你一個人偷摸辦這麼重要的案子，都不帶通知我們一下的。我就說你昨天怎麼突然找我要孟盛楠的資料，原來感情在這等著呢？”
曾澤川把頭扭向陳之凡，眼神里寫滿了被雙重背叛的震驚：
“你也有參與？！天吶，我覺得這個世界拋棄我了。”
他悲痛欲絕地轉向站在角落裡的陳峰，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陳隊，你不會告訴我你也知道吧？”
陳峰端著剛泡好的泡麵，聳聳肩攤攤手：“我跟你一樣，今早才知道的。”
曾澤川瞬間復活，拍了拍胸口順了口氣：“那就好，還有人跟我一起被拋棄，那我就開心多了。”
沈問期看著曾澤川那副滿足表情，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還有更開心的事，你想聽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