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越過沈問期的肩膀,落在窗外那片被午後陽光曬得發白的天際線上,
“不管這孩子是誰的,她姓司,吃的是我們司家的飯,叫的是我一聲爸爸。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笑起來嘴角那個小酒窩,跟我小時候的照片放在一起,任誰看了都說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就算哪天有人把一份鑑定報告拍在我面前,告訴我她不是我的親生女兒,我也認了。我這輩子就是她爸爸,誰也改變不了。”
沈問期沉默了片刻後開口道,
“可悲?我不覺得。你撞破了那件事,沒有失控傷人,沒有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也沒有甩手走人把爛攤子全丟給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你選擇了最難的那條路,忍下來,撐下來,把女兒的童年護在一個還算完整的殼子裡。這需要的不是熱血,是骨頭。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那種情況下還站得穩,但你站住了。這跟可悲沒關係,這叫有種。”
“無論旁人怎麼說,有一件事不可否認,在這件事裡,吃虧的人是你,承受最多的人也是你。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卻替別人的錯誤買了最重的單。
不是每個人都能在這種處境裡還把一個父親的責任扛得這麼穩。”
司小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沈隊,多謝你了。過幾天我就帶南南離開雲城。至於去哪裡,我也還沒想好,也許先帶著她到處走走吧,去看看海,爬爬山,讓她知道這個世界比她看到的那個家要大得多。
至於他們倆,無論最後怎麼判,你都不用再通知我了。除非他們死了,叫我來收屍,倒是可以來一趟。”
沈問期站起身來,司小軍也跟著站了起來。
兩人隔著實木茶几握了一下手,“好。如果有需要你收屍的時候,會通知你的。”
司小軍愣了一瞬,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想不到傳聞中鐵血無情的沈隊也會開玩笑。”
沈問期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微微鬆開了手,點了下頭算是送別。
司小軍轉身走出接待室,走廊盡頭傳來了他溫和的呼喚聲:
“南南,走了,我們回家了。”
司南正蹲在走廊地上和陳之凡玩翻花繩,小小的手指正勾著一根紅色的棉線,聽到爸爸的聲音立馬鬆開手,小短腿啪嗒啪嗒地朝司小軍跑過去。
跑到一半又忽然剎住腳步,轉過身噔噔噔跑回陳之凡面前,仰著小臉認真地朝她揮了揮手:
“姐姐拜拜!下次我再來找你玩哦,翻花繩我還沒學會呢!”
陳之凡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蹭歪的小辮子,笑得眉眼彎彎:
“拜拜小公主,下次來姐姐教你更厲害的。”
父女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之後,陳之凡走到沈問期身旁,“多可愛的小孩啊。可惜攤上了這樣的媽。”
沈問期看了她一眼,平淡地丟下一句“我覺得你說的沒錯”,然後轉身就走了。
陳之凡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懵懵的,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總覺得今天的沈隊和以前不一樣了,具體哪裡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