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池的房間窗戶旁有一扇不大的側窗,正好能俯瞰別墅正門口。
兩鬼同時朝窗外看去,只見一輛銀色的小轎車穩穩地停在鑄鐵大門外,車燈還未熄滅,
寧淮山和周婉容早己等在門口,車剛停穩,周婉容便快步迎了上去,親自拉開後座車門,畢恭畢敬地將車裡的人攙扶出來。
那人一身灰藍色道袍,鬚髮皆白,正是玄明真人。
歐陽道能的目光落在玄明真人的身上,幾乎是一瞬間,他周身那股剛被寧池凝聚起來的冷意便不受控制地翻湧了起來,眼底燃起兩簇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
他的手指攥得咔咔作響,身形一動就要朝窗戶衝過去,被寧池一把拽住了胳膊。
“你覺得你現在衝過去有什麼用?他們選在今晚動手,無非是想趁著子時陰氣最盛的時候把你召來,再借玄明真人的陣法將你徹底了結。
但你有沒有想過,子時陰氣最盛,對他們來說是助力,對你來說同樣是助力。他們想趁這個時辰滅了你,你也可以趁這個時辰把該討的債一筆一筆討回來。
與其現在衝出去打草驚蛇,不如回去好好煉化,等時辰一到,誰滅誰還不一定。”
歐陽道能應了一聲“是”,己經不再像剛才那樣幾近失控。
他轉身穿過牆壁,鑽進了隔壁的房間,那裡正是他最初被鎮壓的地方。
寧池其實也沒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不過是隨手把貼在封印上的那張符紙給撕了下來而己。
寧池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多少有點像西遊記裡唐僧揭了五行山上的壓帖,孫悟空破山而出的那一幕。
只不過她這個“唐僧”是故意的,而山下壓著的也不是什麼齊天大聖,只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冤魂少年。
寧淮山引著玄明真人在客廳沙發上落座。
偌大的別墅裡除了他們三人之外再無旁人,傭人們都被周婉容提前支開了,連老楊和李媽都放了一整晚的假。
客廳的水晶吊燈沒有全開,只留了沙發區頭頂那一圈暖黃色的射燈,光線不算亮,正好襯得玄明真人那張鬚髮皆白的面孔愈發高深莫測。
“真人,這次又要麻煩您了。”寧淮山率先開口,
“那小鬼雖說我沒有親眼見到,可我太太、我家司機,還有我小女,都是親眼所見的。
聽他們描述,那東西比五年前要更加厲害了些。”
玄明真人端坐在沙發正中央,雙目微閉,手指不疾不徐地撥著腕上那串骨珠,
聽完寧淮山的話,他緩緩睜開眼,“那怨魂被鎮壓了五年,按理說怨氣早該被帝君爺的香火消磨殆盡。
之所以如今反倒比五年前更加兇厲,是因為這五年裡令夫人每日早晚在神龕前跪拜上香,誠心可嘉,卻也無形中將自己的精氣神與那怨魂的封印產生了某種牽連。
令夫人越是恐懼,越是虔誠,那股恐懼便順著香火反哺給了封印下的怨魂。
五年下來,他非但沒有被消磨,反而藉著令夫人的心神之力一點點積蓄了衝破封印的力量。
此事說起來,倒是有些悖論,您太太拜得越勤,他便越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