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有才連聲應道：“好好好，寧小姐，謝謝您，真的太謝謝您了。我現在馬上去準備，一刻都不耽誤。”
他說著便手忙腳亂地去摸口袋裡的手機，指尖因為激動在螢幕上劃了好幾下才解開鎖，急急地翻到通訊錄，找到了備註為“老婆”的號碼，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正要按下去。
“孫經理。”寧池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
孫有才的手指頓住了，抬頭看向她。
寧池己經站起了身，一隻手拎著包，另一隻手隨意地拂了拂裙襬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我先走了，你這邊要是有什麼狀況，隨時給我打電話。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得多嘴提醒孫經理一句，這兩天寧家發生的事，想必你多多少少也聽說了吧？”
孫有才拿著手機的手微微一僵。
寧池平淡道，“慕姿集團是姓寧，不是姓周。孫經理在公司這麼多年，這個道理，應該不需要我多講。”
說完，她沒有等孫有才的任何回應，伸手拉開門，踩著那雙細高跟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走廊裡傳來鞋跟叩擊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首至消失。
辦公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孫有才站在原地，維持著那個一手拿手機、一手懸在半空中的姿勢，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慕姿集團是姓寧，不是姓周。
周婉容瘋了，寧見月在醫院裡守著，寧淮山把寧池安排進了企宣部，底下的人私下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他是企宣部的經理，這些風言風語他當然聽過，只是從來不敢往深了想。
可寧池剛才那句話，分明就是在警告他什麼。
站隊。
這兩個字猛地從他腦子裡蹦了出來。
孫有才機械地轉過身，想往辦公桌後面的椅子走，腳下卻不知怎麼絆了一下，整個人一個踉蹌，膝蓋狠狠撞在了辦公桌的邊角上，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他扶著桌沿穩住身體，一點一點地挪到椅子前，整個人癱坐下去。
椅子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
他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眼皮底下的眼球在微微顫動。
“寧池……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一個從鄉下回來的、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姑娘，怎麼會有一眼看出他女兒中了邪術的本事？
又怎麼會用那種篤定的語氣，輕描淡寫地提醒他慕姿集團姓什麼？
她到底是回來幹什麼的？
這些問題在他腦子裡攪成了一團亂麻，越想越深，越想越冷。
良久，孫有才猛地睜開眼，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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