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池聽著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確實看出了孫有才臉上的東西。
從她今天踏進這間辦公室的第一秒起,孫有才那張臉就把所有資訊明明白白地寫在了上面。
印堂盤桓著一團灰中透粉的濁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攪亂了心神,那團氣不聚不散,分明是被人下了絆子;
再看他眼尾夫妻宮的位置隱隱泛著一絲異樣的赤紅,這是膝下子女蒙受蠱惑之相。
把這兩樣東西疊在一起,再結合他的年紀,不難推斷出是他女兒的姻緣出了事,而且不是正常的姻緣。
但也僅限於此了。
透過一個人的面相,能推斷出問題出在女兒身上、且與情念蠱惑有關,這確實是她實實在在的本事。
可她要是能連那東西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用什麼法子破解、黑狗血和淘米水的配比是多少都從孫有才臉上看出來,那她就不是大師,她是神仙。
至於她為什麼會知道得如此具體……
寧池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天下午的畫面。
昨天是週末,和沈問期一起約著去了商場。
剛從一個鞋店裡出來,就看見扶梯口那邊有個姑娘挽著一個黃毛小子的胳膊,整個人掛在對方身上,臉上的表情說好聽點是痴迷,說難聽點就是腦子丟了。
那黃毛小子叼著根棒棒糖,愛答不理地刷著手機,姑娘跟他說話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寧池當時多看了兩眼,倒不是因為別的,純粹是那姑娘生得白白淨淨、氣質溫婉,一看就是好人家養出來的女兒,跟她身邊那個從頭到腳寫滿了“精神小夥”西個字的黃毛形成了極其慘烈的對比。
這種組合在大街上走到哪兒都會引人注目。
然後她就看見了那姑娘脖子上掛著的半枚玉佩。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孫有才這個人,從今天起,算是徹底被她收攏了。
她最後朝門縫裡瞥了一眼,孫有才正對著電話那頭的老婆一遍遍地叮囑“黑狗血一定要純黑的,一根雜毛都不能有”。
寧池穿著一身連體牛仔衣褲,長髮鬆鬆地綰在腦後,坐在書桌前。
桌面上鋪著一張裁好的生宣,旁邊擺著筆墨和一方用舊了的端硯。
難得清靜,便想著畫一幅山水。
筆尖蘸飽了墨,落在紙面上的那一刻,手腕便像有了自己的意志。
先勾山骨,皴法老辣,山石嶙峋間透著股不肯低頭的硬氣;再染雲氣,淡墨層層疊疊地鋪開,雲海翻湧如山巔之下的白浪,幾乎要溢位紙面;
最後在山腰處添了一座孤亭,亭中無人,簷角掛著一盞極小極遠的燈籠,像是在等什麼永遠不會來的歸客。
最後一筆落下。
寧池擱下筆,雙手捏著宣紙的兩角,將整幅畫提起來對著檯燈的光細細端詳。
。分幾好要還的想預比,靈氣雲,渾雄勢山,宜得淡濃墨
。起翹微微角,神的意滿個一出上臉
,道唸口開然忽,畫著看
。萊蓬拜首俯須何,仞千幾峰青有我“
”。才天補是便此,高最間人踏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