唸完了,她自己又默讀了一遍,覺得平仄好像還可以再調一調,正準備拿鉛筆在旁邊做個批註。
忽然,窗縫裡透進來一絲極細極輕的涼意,無聲無息地漫過她的腳踝和手腕,
她頭也沒抬,依舊舉著那幅畫左右端詳,“回來了?父母都送回去了嗎?”
身後傳來一陣微弱的波動。
“寧小姐,您畫的真好看。”
寧池偏過頭,拿眼角的餘光掃了他一眼。
歐陽道能換了一身嶄新的淺灰色運動服站在她身後。
寧池挑了一下眉。
這小子笑起來還挺陽光的,活著的時候應該在學校裡挺招小姑娘喜歡。
“剛剛那首詩,我沒聽說過,”歐陽道能毫不掩飾的好奇和欽佩,
“是您自己寫的嗎?”
寧池把畫輕輕放在桌面上,轉過身來正眼看他,嘴角那抹笑意還沒完全收住:
“怎麼,你也懂詩?”
歐陽道能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地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我不懂,就是覺得聽著很厲害。很……很大氣的那種。和學校語文課上學的不太一樣。”
“那當然不一樣,”寧池理所當然地說,
“語文課本上那些都是老頭子們寫的,我這個是青春美少女寫的,氣勢上就贏了。”
歐陽道能被她的厚臉皮逗得笑出了聲,笑完之後又覺得不太合適,趕緊抿住嘴,但眼底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他己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上一次這麼笑,好像還是活著的時候,在一個他己經記不太清的下午,陽光很好,他媽媽喊他吃飯。
“寧小姐,謝謝您。”
歐陽道能收了笑,語氣認真起來。
他站在寧池身後半步的位置,
“謝謝你願意給我和我爸媽最後一次獨處的時間。這兩天,我們很開心。”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還能夠有這個機會再見到我爸爸媽媽。他們……己經答應我了,一定會好好生活下去。”
他說到這裡,嘴角又浮起一點笑意,
“現在我己經報了仇,也知道父母會好好的,我就己經很開心了。還有,寧小姐,如果不是你提醒了我,可能我現在手上己經沾了鮮血,沾了人命,也沒辦法去投胎了。謝謝你。”
他說完最後三個字,認認真真地朝寧池彎了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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