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邊的朱志明頂著一頭明晃晃的金黃色頭髮，穿一件印著誇張英文字母的黑色緊身T恤，走路的時候肩膀一搖一晃，嘴角掛著一抹吊兒郎當的笑。
“爸媽，我和志明玩得正開心，你們非得叫我回來幹什麼？”
孫沐苒臉上滿是不耐煩，將手裡的包隨手丟在沙發上，連看都沒看桌上那一大桌涼透了的飯菜。
孫有才還沒來得及開口，朱志明倒是先笑了。
他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那雙擦得鋥亮的切爾西靴差點踢到茶几上的茶杯，嘴裡陰陽怪氣地說道：
“就是啊老頭，這就是你的不懂事了。我跟小冉正培養感情呢，你這麼著急忙慌地把人叫回來，知不知道耽誤了多大的事？”
他扭過頭看了孫有才一眼，又看了看楊巧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
“搞不好啊，你們就少了一次抱外甥的機會了，知道不？”
他說這話的時候，孫沐苒居然沒有半點反應。
她就站在他旁邊，挽著他的胳膊，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種含羞帶怯的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動人的情話。
楊巧雲的臉刷地白了。
她看著自己女兒那張臉，那張她從小看到大的臉，此刻正掛著一種她完全陌生的表情。
順從！
孫有才死死攥著拳頭卻沒有發作。
他想起了寧池的話，你女兒不受自己控制了，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她的本意。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幾乎要噴出來的火硬生生嚥了回去，嘴角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
“小冉啊，爸就是想你了，想讓你回來吃頓飯。”
他指了指桌上的飯菜，“菜都涼了，讓你媽去熱熱。你和你朋友……坐下說，坐下說。”
孫有才給楊巧雲使了個眼色。
夫妻二十多年，一個眼神就夠了。楊巧雲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雖然心裡像吞了一隻蒼蠅一樣噁心，但還是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站起身來說：
“對對對，菜都涼了，我去熱熱，你們先坐，先坐。”
孫有才走到沙發旁，在朱志明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姿態放得很低。
他看著女兒那張寫滿戒備和敵意的臉，心裡像被人拿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但面上硬是擠出一個溫和笑容。
“小冉啊，你聽爸爸媽媽說。”他開口了，
“這段時間，都是爸爸媽媽的錯。我們不該阻止你交朋友，更不該對你喜歡的人說那些難聽的話。爸爸這幾天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越想越覺得是自己糊塗。”
孫沐苒原本靠在朱志明肩膀上玩手機，聽到這話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孫有才一眼，眼神里帶著意外和狐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