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認夫妻倆都不是攀炎附勢之人，更不是在意對方家境的人，他們看重的從來都是人品，是那個人的品行和做派。
可那個男生實在是拿不出手。
比自家女兒大了整整六歲，這倒也不算什麼，年紀大點反而會疼人，她原本是這麼想的。
可那人初中都沒畢業，這麼多年一首在社會上混，她旁敲側擊地問過女兒他做什麼工作，女兒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最後才擠出一句“他最近在找工作”。
二十六歲的人了，沒有一份正經工作，甚至壓根就不想工作，整天窩在出租屋裡打遊戲，女兒的獎學金和兼職工資全貼補了那個無底洞。
這還不算完，對她和孫有才連句叔叔阿姨都叫得不情不願。
她端茶過去的時候，那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嘴裡嘟囔了一句“這茶葉不行”。
孫有才當時臉就黑了，她在桌子底下死死掐住丈夫的手才沒讓他當場發作。
女兒坐在旁邊，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笑眯眯地給那個黃毛剝橘子。
那畫面她每回想一次，心口就疼一次。
她養了二十一年的女兒，從小捧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教她唸書教她做人，把她送進雙一流大學，看著她拿獎學金、當學生會幹部、站在臺上演講時眼睛亮得像星星，結果到頭來，她在給一個連橘子都不會自己剝的男人當保姆。
這要她如何把女兒交給這樣的人？
孫有才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死馬當活馬醫，總比沒有辦法的好。小冉這情形，若不是撞了邪，又怎麼可能會這麼不清醒？女兒什麼樣的性格，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嗎？”
“她從小學起就嚷著要做一個獨立的女生，不靠任何人，她從小也確實是這麼做的。初中的時候寫作文，題目是“我的理想”，她寫的是“當一個不用看任何人臉色的人”，你還記得嗎？
她跟我說過一句話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她說爸爸，男人對我們女人來說不過是附屬品，有可以，沒有也無所謂。”
孫有才轉頭看著妻子，“她有能力，有腦子，有自己的追求和規劃。她保研的材料都是自己一個人準備的，連導師都主動聯絡好了。
她絕對不可能為了一個男人而放棄一切，尤其是這種沒有絲毫上進心、沒有絲毫人品、沒有絲毫可取之處的男人。巧雲，你信我，女兒除了是被撞邪，否則我實在是想不通，他有任何的理由會去選擇這樣的一個男人。”
楊巧雲聽著，嘴唇抿成一條細線，用力地點了點頭。
“你說的對。那不是咱們的女兒。”
“說什麼渾話呢！”孫有才無奈道，
“那是咱們的女兒！只不過咱們的女兒被那個臭男人給騙了，我們現在要想辦法把她給帶回來！”
話音未落，門口傳來了智慧鎖解鎖的電子提示音，“嘀嘀”兩聲，緊接著是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
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年輕女孩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悠哉悠哉地走了進來。
孫沐苒長得像楊巧雲，皮膚白淨，五官清秀，一雙杏眼本該是靈動明亮的，此刻卻蒙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霧氣，像是半睡半醒的人被強行叫起來了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