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姐輕輕點了點頭，“好。只是……我們現在既然己經把懷孕的事說了出來，水靈子會不會己經知道我懷孕了？這半天……會不會出什麼事？”
寧池，“放心吧，我剛才己經在你身上布了一道護身咒。它傷不到你，也傷不到你肚子裡的孩子。”
說完，她目光在咖啡館裡掃了一圈，落在吧檯後面那扇半掩的門上，
“這裡應該有休息室吧？下午三點，就在這裡的休息室。”
琳姐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門，“有。二樓有一間休息室，平時不怎麼用，很安靜。”
她猶豫了一瞬，像是想說什麼，又覺得不太好意思開口，
“寧小姐，要不您待會就在這裡休息吧？等下午三點，我再來找您。”
寧池輕笑一聲，“不用，我要去買點東西。”
她說完，站起身，把斜挎小包背好，理了理裙襬，衝琳姐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琳姐坐在卡座裡，看著那扇還在輕輕晃動的門，輕輕地嘆了口氣，靠回椅背上，閉上眼，手指不自覺地放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輕輕地、慢慢地撫摸著。
阿金從吧檯後面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放在琳姐面前。
她看著琳姐那張蒼白的、寫滿了疲憊的臉，看著她眼底那層淡淡的青色，看著她放在小腹上的手，心裡又擔心又心疼。
琳姐睜開眼，看著阿金，嘴角彎了彎，她端起那杯溫水，抿了一口，
“阿金，剛才那位是我的好友。以後但凡是她來，你都要幫我好好招待她，知道嗎？”
阿金愣了一下，隨即用力地點了點頭，“知道了，琳姐。您放心。”
琳姐“嗯”了一聲，伸出手，阿金連忙扶住她的手臂，把她從卡座裡扶了起來。
琳姐站穩了，拍了拍阿金的手背，“另外，你幫我把二樓休息室那邊清理一下。下午剛才那位寧小姐會再過來，我們倆會在那裡待一會兒。記得……”
她看著阿金的眼睛，“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旁人。”
阿金咬著下唇，用力地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琳姐。您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江邊的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柳葉的清香，吹得寧池鵝黃色的碎花裙襬輕輕飄動。
她站在門口，從手機上搜索了附近的香火店。
螢幕上的地圖很快就彈出了幾個選項，最近的一家在1.6公里外，名字叫“福緣閣”，賣的是香燭紙錢、硃砂黃紙、佛像神龕之類的東西。
她看了一眼距離，1.6公里，不算遠，沿著江邊走過去也就二十來分鐘。
她把手機塞回包裡，抬起頭，正準備邁步，陽光從頭頂首首地照下來，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灼熱讓人無處可逃的壓迫感。
寧池的腳步頓了一下，她眯起眼，抬頭看了看那輪掛在天上的、白得發亮的太陽，下意識地往咖啡館門口的陰影裡退了一步。
她做了一千年的鬼魂，在地府那片永遠灰濛濛的、沒有陽光、沒有溫度的空間裡待了太久太久，久到“陽光”這個詞對她來說，只是一種遙遠的、模糊的、像是上輩子，不，上上輩子的記憶。
雖然現在她有了肉身，陽光不會傷她，可那種刻在靈魂深處的、對陽光的恐懼和排斥，還是讓她本能地想要躲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