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陰影裡，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被陽光照得發亮的白色帆布鞋，沉默了片刻，然後默默地重新掏出手機，打開了網約車軟體。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卡宴無聲地滑入車位。
方向盤在琳姐手中乾脆利落地回正，車頭不偏不倚地嵌進線框中央。
她熄了火，拔下鑰匙，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自己那張蒼白的、還帶著幾分疲憊的臉，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
15樓，雲城集團總部，人事部。
電梯門一開，琳姐踩著高跟鞋走了出來，她如今在集團裡掛著一個“集團戰略發展委員會副主任”的頭銜，職位很高，聽起來很唬人，但實際上是個不折不扣的閒職。
沒有具體的業務部門歸她管，不需要參加日常的經營會議，甚至不需要每天來公司打卡。
這個職位是她父親在她結婚那年特意為她設的，實際上是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自己人的標籤，讓她在公司裡有說話的分量，又不至於被那些繁瑣的日常事務纏住。
她很少來集團，大部分時間都在忙自己的咖啡館和那些與公司無關的事。但今天，她不得不來。
人事部的門半開著，裡面傳來鍵盤敲擊聲、電話鈴聲和低低的交談聲。
琳姐推門進去，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小琳總，您怎麼來了？”一個胖胖的、頭頂光溜溜的、只剩耳朵上方一圈灰白色頭髮的中年男人從工位上站了起來，臉上堆著笑，小跑著迎了過來。
他是人事部的副經理，姓周，大家都叫他周胖子。
他的笑容很殷勤，殷勤得有些過了頭，像是一朵開得太用力、隨時都會謝的花。
琳姐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包部長在嗎？”
周胖子連連點頭，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滿是諂媚和討好：
“在在在，部長人就在辦公室呢。小琳總，我帶您過去。”
他說著，側過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肥厚的手掌在空中劃過。
琳姐擺了擺手，“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行。你去忙你的工作。”
周胖子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殷勤的模樣，連連點頭：
“唉，好嘞好嘞。小琳總慢走。”
他彎著腰，目送琳姐從他身邊走過。
琳姐走遠了。
周胖子首起身，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他站在工位旁邊，眯著眼，看著琳姐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坐在他身後的另一個胖男人從電腦屏幕後面探出頭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縮回去，
“還看？小琳總都己經走遠了。你這拍馬屁的功夫，練了這麼多年，還是火候不夠啊。人家連看都沒多看你一眼。”
周胖子轉過頭瞪了他一眼，他冷哼了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抓起桌上的滑鼠，用力地點了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