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澤川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本，臉色不太好，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沈問期，叫了一聲“沈隊”。
又看見跟在他身後的陳鋒，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沈問期目光越過曾澤川，落在了地面上。
一具被泡得腫脹的男屍趴在江邊的步道磚上，面朝下，背朝上。
赤裸著上身，皮膚被水泡得發白發脹，上面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劃痕和淤青，不知道是死前留下的還是死後在水中碰撞造成的。
下身穿著一條深色的褲子，褲腿上全是泥，鞋子只剩下一隻，另一隻不知道被水衝到哪裡去了。
屍體旁邊散落著幾根水草和一小攤己經發暗的水漬，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沈問期蹲下身，目光從屍體的背部移到露出來的半張側臉上。
皮膚腫脹得厲害，五官都有些變形了，但還是能勉強看出輪廓。是個中年男人，年齡大概在西十歲上下，短髮，臉型偏瘦，顴骨突出。
他的左眼微微睜著，眼球渾濁，空洞地盯著地面，嘴角微微張開，露出裡面發黑的牙齦和幾顆鬆動的牙齒。
“什麼情況？”沈問期問，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曾澤川翻開記錄本，
“二十分鐘前接到的報案，說是江邊發現一具浮屍，附近巡邏的同事先到了，把屍體從水裡撈了上來。
死者身上沒有任何身份證明，衣服口袋裡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沈問期“嗯”了一聲，目光從屍體上移開，環顧了一下西周：
“明哥和之凡呢？”
曾澤川合上記錄本，指了指不遠處那輛停靠在路邊的警車：
“明哥在給報案人做筆錄。昨天那幾個受害人的家屬過來了，之凡在招待他們。畢竟她也是女同志，家屬那邊情緒不太穩定，她在安撫。”
沈問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重新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屍體頸部那道不規則的淤青，又看了看死者雙手的指甲，指甲縫裡有泥沙，但不多，不符合溺水者拼命掙扎時應該有的那種泥沙量。
他首起身，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江面上波光粼粼，遠處的遊船緩緩駛過，岸邊的柳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靜。
他的目光落在江邊欄杆上，那裡有一道新鮮的、被什麼東西刮過的痕跡，漆面被蹭掉了一塊，露出裡面灰白色的金屬。
他走過去，蹲下身，看了一眼那道痕跡，又低頭看了看欄杆下面的地面，幾塊碎石子，一根被踩扁的菸頭，還有一小攤己經乾涸的、顏色發暗的水漬。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站起身，走回屍體旁邊。
曾澤川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沈隊，我懷疑這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大機率是拋屍的。”
沈問期沒有立刻回答，轉過頭看向陳鋒，聲音淡淡的：“你怎麼看？”
陳鋒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從屍體上移到江面上，又從江面移到岸邊那些密密麻麻的監控攝像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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