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件香檳金的亮片短裙，領口開得很低，裙襬短得有些不合今晚這場合的體面，和寧見月那條優雅的煙粉色薄紗長裙站在一起，對比鮮明得有些刺眼。
剛才寧見月臉上的煩躁，周芷站在不遠處看得清清楚楚。
不用想她也知道是因為什麼，今晚這場宴會名義上是給寧家大小姐辦的，雲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捧場，連沈家都來了三位，那個從鄉下回來的寧池馬上就要正式亮相了。
寧見月能高興才怪。
寧見月正在和顧嶼安、顏曉冰說話，笑還掛在嘴角沒來得及收，聽到周芷的聲音，那笑容從臉上揭走了大半。
她連頭都沒怎麼轉，只是側了側目光掃了一眼周芷那身過於扎眼的亮片裙，心裡那股剛被壓下去的煩躁又翻湧了上來。
這個周芷，她打心底裡不喜歡。
她父親是雲城出了名的暴發戶，靠著前幾年炒地皮發了橫財，擠破腦袋想往雲城真正的名流圈裡鑽，偏偏又學不會這個圈子的規矩。
周芷身上從頭到腳都是名牌，可搭配出來卻總透著一股用力過猛的銅臭味。
LV的老花配香奈兒的山茶花再踩一雙綴滿水鑽的紅底鞋，恨不得把家裡所有的logo都堆在身上。
她偏偏還喜歡跟在她們屁股後面跑，每次聚會都不請自來，搞得不知情的外人還以為她是她們的什麼小跟班。
圈子裡真正的名媛們私底下提起她，都只是相視一笑，懶得點名道姓。
而且每次一有點什麼事，周芷就湊過來出主意，一肚子壞水，還自以為高明。
上一回在慈善晚會後臺，就是她慫恿一個剛入圈的小富二代去給對家的禮服潑紅酒，結果潑錯了人，潑到了主辦方太太身上，最後還是寧見月出面收拾的爛攤子。
這會兒她又要湊過來，不用想，那張塗著亮色口紅的嘴唇裡，肯定又在琢磨什麼不入流的壞主意。
顏曉冰翻了個白眼，剛要開口把周芷趕走，“你……”話還沒說完，寧見月伸手扯了扯她的手腕，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顏曉冰愣了一瞬，到嘴邊的那句“你煩不煩”硬生生嚥了回去，撇了撇嘴把臉扭到一邊。
寧見月轉過臉，目光落在周芷那張寫滿了諂媚的臉上，語氣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
“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麼主意？”
周芷見寧見月竟然主動問她了，整個人像被打了一針興奮劑，眼睛都亮了幾分。
她笑得更加殷勤，嘴角快要咧到耳根，把手裡的雞尾酒杯往旁邊的酒臺上一擱，又往寧見月跟前湊了半步，壓低了嗓子環顧了一圈西周。
確認附近沒有長輩注意到她們這個角落，她才踮起腳尖湊到寧見月耳邊，聲音壓得又低又快，
“寧小姐，我知道，你剛才肯定是因為寧池的事在這兒心情不好呢。我都看出來了，你別不承認。
那個鄉下回來的丫頭憑什麼呀？她算什麼東西，回來才幾天就敢搶走寧董和寧太太對你的關注，還大張旗鼓地辦什麼介紹宴會，這就算了，她居然還攀上了沈家，還想嫁給沈問期？
這不是踩在你頭上往上爬嗎？這種不知好歹的人，不給她一點顏色瞧瞧，她還以為雲城是她待得了的地方呢。”
她越說越來勁，絲毫沒有注意到面前三個人臉上越來越不加掩飾的厭煩。
顧嶼安抱著胳膊往後退了半步，顏曉冰盯著周芷那雙亮紅色指甲的目光像是在看一隻爬上了茶几的蟑螂。
只有寧見月保持著那個不鹹不淡的微笑，既沒有打斷她，也沒有附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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