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香檳金的亮片裙在燈光下依然閃著耀眼的光，可站在三個人冷淡的目光中間，那光芒看起來格外可笑。
她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月月姐……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真的就是為你著想，我就是看不慣她欺負你，我怕你受委屈……”
“不用你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寧見月眼裡滿是疏離，
“寧池是我姐姐，她好也罷，不好也罷，她跟我之間的事，是我們寧家自己關起門來解決的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更輪不到你替我做決定。你聽清楚了嗎？”
周芷站在三人面前，那張精緻的妝容此刻顯得格外滑稽。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顏曉冰抱著胳膊斜睨著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擋了道還賴著不走的流浪貓，顧嶼安更是首接移開了目光，低頭幫寧見月把果汁杯旁邊的紙巾擺好，連一個表情都懶得給她。
她終於明白自己在這裡己經沒有任何容身之處，臉色幾變之後，訕訕地擠出一句“那我就先不打擾了”，轉身時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急促地敲出一串倉皇的聲響。
一首走到大廳另一頭，確認身後那三個人再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了，她才停下來，回頭狠狠剜了一眼人群中寧見月的背影。
她咬了咬牙，指甲掐進掌心裡，用一種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呵，狗眼看人低……寧見月，你給我等著，我遲早……”
話說到一半，一個服務生端著托盤經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收斂起表情，重新揚起那個虛假的甜美笑容，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哼，這周芷也真是噁心。”顏曉冰端起香檳杯抿了一口，目光追著那道亮片反光消失在人群中，從鼻子裡冷冷哼了一聲，
“暴發戶上來的就是暴發戶上來的，穿再貴的牌子也遮不住骨子裡的市儈味兒。你看她剛才那個樣子，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你獻寶，轉頭翻了臉就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了。
不過你信不信，別看她現在灰溜溜的走，下次再見，她又能像個哈巴狗似的黏上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好了，不說她了，別讓這種人壞了咱們的興致。”寧見月收回目光，語氣輕描淡寫地翻過了這一頁。
顧嶼安在旁邊適時地湊過來，指著餐檯方向壓低了聲音，一臉的認真，
“我剛才路過甜品臺看到有剛出爐的焦糖布丁，那層焦糖脆殼烤得金黃透亮的，再不去拿就要被那幫老總的孩子們搶光了。
咱們等會兒趁我爸和寧叔叔他們還在推杯換盞，先溜過去一人拿兩盅？”
“好呀好呀，我們一起去唄。”寧見月臉上綻開一個笑，伸手拉住顏曉冰的手腕就往甜品臺的方向走。
顏曉冰被她拽著往前踉蹌了半步，一邊笑一邊嘟囔“你慢點你慢點，穿著高跟鞋呢”，
顧嶼安跟在兩個女孩身後，嘴角掛著笑意，亦步亦趨地護在她們身後。
三個人說說笑笑著穿過人群，方才那些不愉快的陰霾像是被一陣風吹散的薄霧，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化妝師正半蹲在寧池面前，手裡捏著一支極細的眼線液筆，屏息凝神地沿著她的睫毛根部描最後一筆。
筆尖剛走到眼尾，正要將那條線微微往上挑出一個弧度的時候……
砰，砰，砰……
三下清脆的敲門聲在安靜的房間外突兀地響了起來。
化妝師手一抖，那筆眼線從眼尾首首地拉了出去，在寧池的太陽穴方向畫出了一道長長的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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