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還趴在地上。
他整個人伏在柏油路面上,側著臉,嘴一張一合,
“嗬……嗬……”每一次吸氣,喉管裡都帶著尖銳的哨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一樣。
他的夾克在剛才的掙扎中被扯得歪歪扭扭,半邊掛在肩上,半邊拖在地上,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變化的太快了。
如果不是他脖子兩側那五個青紫色的指印還清晰可見,老楊幾乎要懷疑,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他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目光落在了那張符紙上。
三角形的符紙就落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紙面上還殘留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暈。
在他盯著符紙看的那幾秒鐘裡,那層光暈越來越淡、越來越淡,最後閃爍了一下,徹底暗了下去。
老楊的臉上閃過一絲不知名的神色。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是後怕,是慶幸,還是某種他自己都不願意去細想的東西。
如果不是這張符紙突然散發出金光,將那男鬼灼傷……
老楊不敢往下想了。
他雙手撐著路面,慢慢地屈起一條腿,把膝蓋撐在地上,然後是另一條。
站起來的那一刻,他的腿抖得像篩糠一樣,差點又跪下去。
他扶著車門,用力抓了一把門把手,藉著力穩住身體。
車裡,周婉容還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死死地抱著寧見月。
她的目光越過敞開的車窗,首首地看著老楊身後那個男生曾經站過的地方。
“他走了。”老楊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樣子,“他走了,太太。”
周婉容陰沉著臉,沒有回答。
“楊叔……”後座傳來寧見月帶著哭腔的聲音,
“楊叔你還好嗎……你的脖子……你的脖子……”
老楊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指尖觸碰到皮膚的一瞬間,一陣鑽心的疼痛竄了上來,他“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把夾克攏了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沒事,小姐,我沒事。皮肉傷,回去擦點藥就好了。”
他說完,彎下腰去撿那張符紙。
手指碰到符紙的瞬間,三角形的黃紙無聲地碎成了幾片。
老楊愣了一下,看著掌心裡散落的碎片,沉默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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