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光著腳踩在走廊的地板上,踉踉蹌蹌地衝進浴室,一把扯開花灑的開關。
她站在水柱下面,雙手抓著浴球拼命地在自己的脖子上搓,在臉上搓,在鎖骨上搓,在手臂上搓,在每一寸被朱志明碰過的皮膚上搓。
浴球是粗糙的尼龍材質,幾下就把她細嫩的皮膚搓得通紅,
“髒……髒死了……好髒……”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水聲裡傳出來,
楊巧雲撲上去一把抱住女兒,孫有才從身後死死地按住女兒還在拼命揮舞的手臂。
花灑的水還在嘩嘩地往下澆,把三個人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小冉,你冷靜一點,冷靜一點!”楊巧雲把女兒的頭按在自己懷裡,手掌緊緊地貼著她溼透的後腦勺,自己的臉上分不清是水還是淚,
“好了,好了,沒事了,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媽,我髒了,我被他碰了……我讓他親了我,我……”孫沐苒說到一半又猛地乾嘔起來,彎著腰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抽搐著,
“你不髒,你一點都不髒,”楊巧雲把女兒整個人箍在懷裡,
“你是乾淨的,你是最乾淨的,那都不是你的錯,那不是你,”
“是我的錯!就是我!我怎麼——我怎麼能……”孫沐苒抬起頭,一把推開母親,又伸手去夠花灑的開關。
“孫沐苒!”
孫有才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叫過女兒的名字。
他蹲下身,雙手扶著女兒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鏡早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甩掉了,花白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你冷靜一點,聽爸爸說。你現在清醒了,對不對?那你就應該知道,害你的人不是你自己,是那個給你下咒的人。
你難道不想知道是誰害了你嗎?你難道不想知道你身邊到底有誰是這樣狼心狗肺的東西嗎?”
孫沐苒愣住了,那雙通紅的眼睛首首地看著父親,
“寧小姐跟我說過,光有那兩枚玉佩根本不夠,”
孫有才一字一頓,
“施咒的人必須拿到你的貼身之物,必須是貼身的東西,再由懂得邪術的人做法,把那東西和你的八字一起封進玉佩裡,玉佩才能起作用。
纏緣珏不是隨便掛上去就能害人的,沒有你的貼身之物,沒有你的八字,那東西就是兩塊破石頭!
你聽懂了嗎?要害你的人,一定是你身邊的人,一定是你認識的人,一定是能拿到你東西的人!”
孫沐苒緊緊皺了皺眉。
對,沒錯。能夠拿到自己貼身之物的人,一定是自己身邊的人。
她是西人寢,和寢室裡另外三個女生的關係都還不錯,雖說沒有達到知心交底、無話不談的程度,但平時也是一起逛街、一起上下課、一起在食堂拼桌吃飯的關係。
她們會在考試前互相借筆記,會在有人過生日時湊錢買蛋糕,會在深夜的臥談會上聊各自的煩惱和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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