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變得更扭曲了幾分。
從老家離開之後，他就像一條蛆蟲一樣遊蕩在城市最陰暗潮溼的角落裡。
他懶，不想上班，吃不了苦，什麼工作都幹不過三天，可他總要活下去。
他腦子好使，很快就發現了一條來錢快的路子，偷。
他仗著自己身材瘦小、動作靈活，翻牆入室如履平地，專挑那種老小區的低樓層下手，每次只拿現金和容易變賣的小件首飾，從不多拿，從不留痕。
他把這手“蜘蛛俠上天入地”的偷竊本領練得爐火純青，在一個星期之內就能得手好幾次，變賣之後淨賺了萬把塊錢。
他還發現了一個更好用的偽裝。
他發現“精神小夥”這個標籤，黃頭髮、緊身衣、切爾西靴、滿嘴跑火車，會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降低防備。
人們覺得精神小夥就是一群沒腦子的傻逼，好欺負、好糊弄，但同時也覺得他們幹不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壞事。
這張皮太完美了，完美到他可以穿著它在陽光底下大搖大擺地走，沒有任何人會多看他一眼，更沒有任何人會把他和一個在逃的殺人犯聯絡在一起。
他常待的那個片區和孫沐苒所在的大學僅僅隔了一條街。
他是在一個傍晚遇見孫沐苒的，她從圖書館出來，懷裡抱著幾本書，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身上，把那圈光暈染成了淡金色。
朱志成站在街對面，嘴裡還叼著半根菸，就那麼看傻了。
他見過很多女人，紅燈區的、網咖裡的、街邊攤上的，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
她和他之間只隔了一條不到十米寬的馬路，可那條馬路比銀河還寬，
她是一隻站在雲端上的白天鵝，而他是一隻趴在陰溝裡的癩蛤蟆，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但他不甘心。
他朱志成這輩子失去的東西太多了，弟弟，父母，名字，身份，連坐牢的資格都被他弟弟的年齡頂替了。
他憑什麼不能擁有一個他想要的女人？他開始想盡辦法接近孫沐苒，在她常走的路上假裝偶遇，在她常去的奶茶店門口蹲點，用他從短影片裡學來的那些土味情話拙劣地搭訕。
但孫沐苒每一次都禮貌而冷淡地拒絕了他。
她沒有嫌棄他，沒有嘲笑他，甚至有一次還認真地跟他說了一句“你應該把心思放在正經事上”。
可正是這種禮貌，這種不帶任何情緒、不把他當成一個值得恨或值得愛的男人的禮貌，比任何唾罵都更讓他發瘋。
她看不起他。她一定看不起他。她憑什麼看不起他？她不過就是投了個好胎！
後來，他的一個狐朋狗友，一個跟他一起在網咖裡混日子的二流子給他出了一個主意：
“你追不上她，是因為你沒找對路子。你得從她身邊的人下手。她身邊那些閨蜜、室友，總有一個能用錢砸開的。拿到她的貼身東西，再找個懂行的師傅做個法，保管她對你死心塌地。”
朱志成雖然身上沒什麼錢，但他有那手“蜘蛛俠”的偷竊本事。
他一聽這話，當天晚上就翻進了一個高檔小區，一夜之間連偷三家。
變賣之後，一個星期之內，他手裡攥了兩萬多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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