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把手機還給女兒,語氣放得更柔和了幾分:
“小冉,你仔細想一想,你那個室友平時背的這些包、穿的這些衣服,是不是大部分都只在你面前出現過一兩次,之後就再也沒見她穿戴過?”
孫沐苒接過手機,低頭沉思了片刻。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一片一片地拼接起來,周琦確實每天都在換新衣服,但好像真的很少有重複的款式。
那些衣服穿了一兩次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那些包背了幾天就被新的替代了。她以前只是覺得大小姐嘛,衣服多、換得快,沒什麼稀奇。
可現在被母親這麼一提醒,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以前從來沒有深究過的細節,周琦衣櫃裡的那些衣服,大部分連吊牌都沒有。
真正的新衣服,吊牌不是應該還在上面嗎?除非那些衣服本來就不是從專櫃買的。
以前自己從來沒有在意過這些細節,現在被母親這麼一提醒,那些被忽略的碎片忽然之間全部拼到了一起,拼出一個她從來沒有想過的可能性。
孫沐苒抬起頭看著母親,語氣裡帶著幾分恍然大悟的震驚:
“媽,難道你的意思是這些東西都是她租的?她並不是真正的名媛?”
楊巧雲微微搖了搖頭,“我可沒這麼說。只不過她身上沒有那種名媛的氣質。
真正的有錢人,媽媽也見過幾個,他們不需要用滿身的logo來證明自己是誰。你看寧小姐……”
她說著,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寧池,寧池今天穿的是一身菸灰色西裝裙,剪裁利落,沒有任何顯眼的品牌標識,但那份從容,比任何logo都有說服力,
“寧小姐這樣的,才叫底氣。你那個室友,太用力了,用力得讓人看著都替她累。”
這話一齣,一家三口極其有默契地同步轉過頭,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寧池。
寧池被這目光盯得有些無奈,微微嘆了口氣,
“是她。不過她到底是個什麼來路,我還真看不出來,她這妝確實畫得太濃了,整張臉的骨相都被遮得嚴嚴實實,我看不清她的面相。”
楊巧雲一聽這話,憋了半天的火氣終於找到了出口,當即就罵了起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個姓周的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女兒跟她同寢三年,沒有對不起她半分,她倒好,為了幾個臭錢就把我女兒往火坑裡推!這種人就該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越罵越氣,聲音都開始發抖,孫有才在旁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低聲勸著“好了好了,彆氣壞了身子”,
但他的臉色也陰沉得很,下頜的肌肉一緊一緊的,顯然也在強壓著怒火。
孫沐苒反倒是最平靜的那一個。
她只是安靜地重新拿起手機,開啟相簿,開始一張一張地往下翻。
嘴裡自言自語般地嘟囔著:
“我記得有一張她剛洗完澡的素顏照……還有一張是早上沒化妝的時候被小金自拍時拍的……”
孫沐苒埋頭翻了很久,手指忽然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