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涼的，那股灼熱暫時退了一點。
但癢還在，癢得他想罵人。
他咬住吸管，牙齒在塑膠管上磨出吱吱的聲音。
吸管被抽走了，他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喘氣。
旁邊有人在說話，聲音很遠，像隔著一層水。
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只聽到幾個詞——“體溫西十度二”
“心率一百三十”
“再觀察”。
西十度二。
他燒到西十度二了。
他應該害怕的，這樣腦子會燒壞。
但他己經顧不上了，只想那股癢能停一停，哪怕只停一秒。
癢又來了。
他忍不住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在抖，床架跟著晃，輸液架上的瓶子晃來晃去，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咳完之後，他癱在床上，大口喘氣，汗己經把床單浸透了，貼在背上，黏糊糊的。
不知過了多久，是一年還是兩年，他分不清楚，他終於清醒過來。
身上的熱和癢彷彿己經消失了。
他還是問了出來：“我是不是要死了？”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那隻手很涼。他下意識地攥緊，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會。”
他聽到了。
不會。
他放心地閉上眼睛。
——
江溫言看著床上的人，站了一會兒。
羅傑斯睡著了，呼吸平穩，儀器上的數字還在正常範圍內跳動。
汗水把床單浸透了，護士正在給他換新的，動作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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