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該笑的時候笑,該嚴肅的時候嚴肅,切換自如,像一臺精密的儀器,按鈕按下去是微笑,再按一下是凝重,從不卡殼。
剛收到風就連夜從隔壁市趕來的幾個公安局局長站在他面前,看著他這副滴水不漏的樣子,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別裝了,老戴。現在誰有你得意?”說話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局長,跟戴曉東打了十幾年交道,說話從來不帶拐彎的。
昨夜他正躺在床上看檔案,電話響了,聽完之後在床上坐了半天沒動。
老伴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然後默默地穿衣服,默默地出門,默默地讓司機開車往深市趕。
一路上他都在想——這個老戴,運氣怎麼就這麼好?
什麼好事都能讓他碰上。
戴曉東呵呵一笑,他可不怕。
深市是特區,除了隔壁的羊城,他什麼都不怕。
上面的壓力頂過,下面的議論聽過,這些年他什麼風浪沒見過?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是剛泡的,燙,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舒坦。
“哪裡哪裡,這還得各位局長的幫忙。”他說的客氣,語氣不卑不亢,既不得意也不謙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其他人也是冷哼一聲,看著戴曉東這人飛起來,心裡說不出是羨慕還是嫉妒,或者兩者都有。
但誰也不得不承認,這人不是簡單的角色,不然也不會在上面的層層壓力下還穩坐深市這個特區公安局局長的位置。
這個位置看著風光,實則如坐針氈,西面漏風,能坐穩的人,骨子裡都有幾分硬氣,幾分圓滑。
寒暄幾句,戴曉東送走了那幾位連夜趕來的老對手,讓他們先去休息,其他人還沒到,後面還得一起開會呢。
他轉過身,走到窗邊,往樓下看了一眼。
停車場裡車進車出,源源不斷,車燈在晨光裡一閃一閃的。
有人從車上下來,手裡拎著公文包,步履匆匆地往大樓裡走。
有人從大樓裡出來,手裡抱著一摞檔案,小跑著往停車場去。
穿制服的、穿便裝的,進進出出,絡繹不絕,亂而有序。
戴曉東看著這一幕,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眼角的褶子擠在一起。
早上九點省廳的人終於來了,沒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好好幹”,然後就帶著人開始幹活了。
他們幫著維持秩序,協調各部門之間的銜接。
安撫那些被突然叫回來加班的人的負面情緒,還要調配財力和物資,保證各個環節不出紕漏。
戴曉東站在窗前看了好一會兒,滿意地首點頭。
看著刑警大隊進進出出地抓人、送審訊,然後是檢察院的一起介入,他爽得比結婚還高興。
但是他轉頭看向旁邊閉目養神的人,只能壓下心裡的激動,繼續給對方泡茶,只希望他們多留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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