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房裡，空氣又安靜了一瞬。
顧媛一回到自己家，便匆匆進了廚房，想趕緊生火做飯。
可方才在餘則成家看到的那一幕，在她心裡翻來覆去，怎麼也壓不下去，整個人都有些心神不寧。
菜剛洗了一半，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是李涯回來了。
顧媛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迎了上去，臉上還帶著沒散完的侷促與驚訝，一副迫不及待要跟他說悄悄話的模樣。
顧媛慌忙拽著李涯的袖子，把他往廚房裡拖了拖。
不等他脫下外套，顧媛就壓低了聲音，又急又輕地開口：“我跟你說，我今天去餘太太家包餃子，正好碰到餘主任回來了......”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門口，才繼續小聲道：“謝太太也在那兒。餘主任手上沾了好多面粉，袖子都髒了，她就直接走過去，當著我們的面，伸手幫他把袖子挽上去了，還說‘全是麵粉，髒死了’......”
顧媛越說越小聲，可那股藏不住的訝異與尷尬，全都寫在了臉上。
“那動作......也太親近了，我站在旁邊，都不知道往哪兒看，實在待不下去，才找藉口先回來的。”
她說完，還輕輕吁了口氣，像是終於把憋在心裡的話倒了出來，一臉等著李涯反應的樣子。
李涯聽完，面上沒露出半分驚訝，只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伸手輕輕攬住顧媛的腰，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捏了捏她臉頰邊的軟肉，聲音壓得又低又沉，眼底卻藏著幾分冷峭的瞭然。
“傻丫頭，這算什麼事。”
他目光淡淡掃向窗外餘則成家的方向，語氣輕描淡寫：“餘則成和隔壁那位太太，本來就不清不楚。”
這點小動作，在李涯那兒，根本不算什麼稀奇事。
他比誰都清楚——晚秋是漢奸穆連成的親侄女，而穆連成當年被站長吳敬中死死拿捏，而餘則成就在其中為站長斂財。
餘則成從一開始，就藉著幫站長斂財的名義，和這個謝太太一直不清不楚。
這裡面既有站長的私利，有餘則成的圓滑，更有那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牽扯。
在李涯眼裡，晚秋從來不是什麼普通鄰居，而是餘則成與穆連成。與吳敬中之間，一條心知肚明的暗線。
剛才顧媛說的那一幕，在旁人眼裡是親暱逾矩，可在李涯看來，不過是這層不清不楚的關係，又一次露在了明面上罷了。
顧媛怔怔望著他，只當是尋常閒話，可李涯心裡，卻早已翻得透亮。
“啊~原來你早就知道！你知道我今天在那邊有多尷尬嗎，這到底算是什麼事呢？”
李涯低頭看著太太的嬌憨樣，不免覺得好笑。又怕顧媛覺得自己也是那種三心二意的男人，還沒等太太問，就立馬向她保證起來。
“我可不像那餘則成，我一直都很老實。”
李涯不這麼說，顧媛一開始可能還想不到。但聽他這麼講，就覺得李涯像是在“此地無銀三百兩”，心裡升起一陣醋意。
“誰知道呢，沒準兒你李大隊長也有什麼風流韻事呢！”顧媛突然嗆了李涯一句，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轉身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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