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果然不負所望，行事縝密。出手狠快，不出兩日便精準定位。突襲抓捕，將季偉民連根帶贓一併拿下，案子辦得滴水不漏，連一絲風聲都沒有洩露。
回到家中，李涯將一疊案卷放在桌上，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辦完大案後的沉斂。
顧媛端著熱水走過來，見他沉默不語，便輕聲上前，溫柔又細心地替他鬆了鬆領帶。
“案子辦完了？”
李涯點點頭，聲音低沉：“季偉民抓到了，贓物都在局裡封存。”
李涯突然回想起自己查抄季偉民家財，那場面把他這個對金錢無慾望的人都驚到了。
他緩緩轉過身，眼底的冷靜被一絲驚濤駭浪取代，語速極快地交代著：“他貪的不是尋常錢財。查出來的贓款贓物，足足裝了兩大卡車。”
顧媛捂住嘴，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
“最可怕的不是錢。” 李涯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眼神里滿是嚴肅，“他藏了一件稀世珍寶——玉座金佛，據說是東晉劉裕的鎮宅之寶。”
沉寂了片刻，李涯揉著眉心，氣憤道：“這種人簡直就是黨國敗類！我運即國運啊！”
顧媛為他按摩著肩頸，低著頭思索了一下，“那可是難得的珍品啊！我記得站長太太就很信佛呢。”
李涯微頓，看向她。
見他還不說話，顧媛只好直接點破。她靠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柔聲細語道：“你做事一向忠心，可有些時候，光會辦事還不夠，還要懂人心。站長跟著黨國這麼多年，什麼世面沒見過？他看重的不只是功勞，還有心意。那尊金佛，你別全部上交，抽出來，悄悄送給站長太太。那不是貪，是禮數，是讓站長放心，知道你心裡有他。眼裡有上下分寸。”
她輕輕握住李涯的手，眼神真誠又體貼：“你不說，我不說，站長心裡自然明白。你立了大功，再懂這點人情，站長只會更器重你。”
李涯沉默片刻。
他本是一心效忠黨國。不屑鑽營的人，可顧媛的話不卑不亢。不貪不私，只是教他如何在人情世故里站穩腳跟。
他望著眼前溫柔又通透的女子，眼底微微一軟，輕輕點頭應聲：“我知道了。”
次日傍晚，李涯便將那尊玉座金佛仔細裝入錦盒，親自送到站長府邸，交到了站長太太手中。
他話不多，禮數週全，態度恭謹，只說是辦案所得。孝敬師母禮佛之用，絕口不提邀功。
站長太太喜不自勝，當晚便把金佛拿給吳敬中看。
吳敬中一見那尊玉座金佛，再想到李涯乾淨利落拿下季偉民，臉上瞬間露出難以掩飾的滿意與欣慰。
他摩挲著佛像，連連點頭：“李涯，這是娶了個賢妻啊，現在真是能幹事。懂人心啊。比那些只會搶功。不懂眉眼高低的人強太多了。”
沉吟片刻，吳敬中語氣篤定，當場拍板：“這次季偉民一案，李涯首功。我立刻給局裡打晉升報告，為他請功，晉銜上校！”
燈光之下，玉座生輝，人心透亮。
李涯或許不懂鑽營，但有顧媛在身後輕輕一點，便讓他在站長心中的分量，又重了十分。
次日一早，李涯剛到保密局，便被直接請進了站長辦公室。
吳敬中坐在寬大辦公桌後，臉上難得帶著幾分真切的笑意，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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