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餘則成的猜測,站長有些擔憂起來。他拼了命的去做官,不就是為了撈點這些特權嘛。
說實話,對於現在的形勢,他也算是看透個七七八八了,總歸是要解甲歸田的,得為自己留點後路啊。
站長看著辦公室裡的那些古玩字畫,嘆息一聲。他曾經也是有志向的人,在復興社的那幾年,他可是真刀實槍地幹過實事的。
只是人不為己、 天誅地滅!
他抬起頭望著站在桌邊的李涯,他還是很一腔熱血啊。站長突然想起了民國三十年,那個剛被帶到自己面前的年輕人,眉眼青澀,一身銳氣,很有自己年輕時的風範。
看到站長久久望著自己不說話,眼神里還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恍惚,李涯不由得挺首了腰板,低聲喚了一句:“站長。”
吳敬中這才回過神,掩去了方才那片刻的失神。
“沒什麼。”他緩了緩語氣,目光掃過李涯依舊緊繃的側臉,心裡輕輕一嘆,
“只是想起民國三十年,你剛到重慶見我的樣子。那時候你眼裡的勁兒,比現在還要盛。”
李涯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站長會突然提起舊事。
“那時候全靠站長提攜,學生才敢放手做事。”
吳敬中擺了擺手,目光又落回滿室的古玩上,語氣淡了下來:“現在不比當年了。”
李涯覺得站長這話也太消極了,但他也不好當面否認。他斜坐在椅子上,一條腿隨意翹著,一隻手深深插在褲口袋裡。
“你去一趟警備司令部,把陸橋山抽屜裡的材料全部帶回來,還有他皮包裡的物件、材料一塊兒帶來。”站長說完還追加了句,“你連登記薄子也拿來。記住,不要簽字。”
聽完站長的話,李涯人都傻了,愣了半天,心裡暗道這事兒也太不合規矩,難道還能這樣硬來?
“這……這不太容易吧?”
“沒事,這算什麼!就說是國防部的指示,一會我給他們打電話。”
這種截胡搶材料的手段,他早就是老油條了,辦起來得心應手,半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李涯看著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指尖在唇前輕輕摩挲,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站長意味深長地說了句:“裡面肯定有對我倆不利的資料,全部抽出來,絕對不能留底。”
李涯這才恍然,後背微微一緊。
這個陸橋山,心思陰鷙,手段陰柔,在天津待這麼久,手上必定攥著不少陰私的,說不定連他和站長的把柄,都早被悄悄記在了本子裡。
在去警備司令部時,李涯還順道開車回了趟家。他一般很少中午回家,平日裡都是留太太個人在家。這樣的情況下顧媛都是懶得燒飯的,總是貪嘴吃點心。
李涯一進門時,顧媛還忙活著給他打毛衣。
聽見開門聲後,顧媛手裡的竹製毛線針猛地一頓,指尖纏著的墨灰色毛線鬆鬆垮垮滑落半截,墜在膝頭輕輕晃了晃。
“今兒怎麼得空中午回來了?站裡不忙?”
顧媛放下毛線,攏了攏肩上的披肩,起身迎上去。
“臨時有差事,順路回來一趟。”他簡短應著,伸手捏住太太的臉頰,“沒亂吃那些點心吧?吃多了不消化,胃該不舒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