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涯三十五歲這年，他終於有後了。看著搖籃中的兩個兒子，頗為感慨，本以為此生會如浮萍、孑然一身，一輩子為他的“道”而付出終身。
那天夜裡，顧媛生雙胞胎，生得死去活來。
屋裡的叫聲一陣比一陣輕，聽得人心裡發慌。
哥嫂在一旁站著，嫂子雙手攥在一起，臉白得跟紙一樣，大哥走來走去，腳都快把地踏破了，嘴裡不停唸叨：“怎麼還沒好，怎麼還沒好……”
看著比顧媛晚進產房的婦人都出來了，李涯更是著急，他逮著進出的醫生護士就問。
“我太太怎麼樣了？她沒事吧？”
護士皺著眉，收回手臂，甩開他的手“別問了別問了，裡面忙著呢，你老問煩不煩！”
哥嫂在一旁看著，也很是著急。
嫂子按住他，輕聲勸：“你別老拽著護士，讓人家安心接生。”
顧景鴻心裡也煩悶，嘆了口氣，說道：“你這樣問，誰都煩，還是先耐下心來等。”他雖然自己這麼安慰著妹夫，但自己額角的冷汗卻流個不停。
李涯鬆開手，卻還是拄著拐站在門口，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門，他什麼都不怕，就怕再也見不到她。
被哥嫂說了一通，他總算老實了一點，乖乖靠在牆上，一動不動，眼睛盯著房門，像塊石頭。
沒過多久，醫生跑出來，滿頭是汗，“你選一個，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李涯連想都沒想，啞著嗓子說：“保大人。”
醫生愣了愣：“是雙胞胎啊。”
“我不要孩子，我要大人。”
醫生轉身又進了屋。
屋裡一陣亂響，接著就靜了，接著是孩子的哭啼聲。
哥嫂嚇得不敢出聲，臉都僵了。
過了一陣，門開了。
醫生抱著兩個孩子走出來，笑著說：“生了，兩個小子，恭喜啊。”
李涯看著那兩個皺巴巴的孩子，心徹底涼了，忽然帶著哭音冒出一句：“我沒要孩子啊。”
他說得認真，像是真不明白孩子怎麼會出來。
醫生剛要解釋，一旁的哥嫂瞬間炸了鍋。
嫂子上前一步，死死拉住醫生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又透著急切：“保大人啊！醫生，我們不要孩子，我們只要大人！”
顧媛的大哥此刻己經被嚇得愣神了，連話都講不清楚，只會跟著妻子應和。
“是啊！是啊！”
醫生被她說得一怔，隨後笑了：“慌什麼，母子均安，大人孩子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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