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孩子們也大了，都去了華興中學住宿，李涯只感嘆時光流逝的真快，記憶裡他們明明還是對小蘿蔔頭呢。
沒了孩子在家，李涯和顧媛兩人又過上了快活的日子，開車回去的路上，兩人還頗有情調的去吃了西餐。
“要說西餐，還得是天津的利順大酒店的正宗。”李涯給太太切著牛排，又想起了在天津的那段日子。
顧媛倒是己經完全能接受這個事實了，但因為時局政治，李涯又開始相信可以回到大陸只是時間問題。
“你歇歇吧，別總念著從前了。”
顧媛端起骨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起的熱氣，她想得很通透，“落腳臺灣這麼多年，日子過得也體面，孩子們也都那麼大了。”
“光復是早晚的事，這裡是臺灣，又不是南京。”李涯在提醒太太莫要忘了根。
銀質餐刀劃過焦褐色的牛肉，發出一聲輕微利落的輕響，在安靜的西餐廳裡格外清晰。
顧媛淺淺抿了一口紅茶，清甜的茶香壓下了西餐奶油的膩感，她搖了搖頭：“我沒忘，只是不想執念太深。李涯，我們來臺一十六載，從天津倉皇撤離，如今衣食無憂，這己經是最好的歸宿了。”
回去的車裡一路沉默。陽明山山道蜿蜒，沿路路燈昏黃，把兩人的影子疊在深色的車座上。顧媛沒有再多勸，知道他骨子裡那股拗勁，認準的道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臥房裡只留一盞暖黃壁燈，顧媛睡得安穩。李涯側身躺著，睜著眼凝看天花板，腦海裡反覆迴盪傍晚顧媛那句勸慰。
他還是不太認可。
南京，秦淮河，石頭城，那是他的根。海島再好，終究是異鄉。他篤定，黨國終有一日要揮師北上，跨海而歸。
南京，他總歸會回去的。
李涯再一睜眼，居然是在汽車上，旁邊還坐著吳敬中，他不是移民美國了嘛。
再往前一看，是陸橋山，李涯是不信鬼神的，但是眼前的一切都太真實了。
“介紹一下，這是情報處處長——陸橋山。”
李涯己經完全呆住了，聽不進一點，吳敬中在旁邊眼睛都快眨的抽筋，他李涯都沒有反應。
“李隊長肯定是舟車勞頓，在延安苦壞了。”陸橋山順勢接過話茬，笑意深不見底。
李涯坐在車裡只感覺喘不過氣，他不是在臺灣嘛，顧媛去哪了？那兩個臭小子呢？
他環顧了車窗外，急切地問道：“站長，今年是哪一年？”
“民國三十五年啊，延安那邊這麼與世隔絕的嗎？”吳敬中皺著眉看李涯，他頓時覺得把他交換回天津，好像不是一件明智的決定。
李涯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進了保密局，天津！他是想回大陸，但不是回到這個時間段的大陸啊！
進了站長辦公室，李涯就著急地和吳敬中申請要返鄉探親。
“這麼著急嗎？”
李涯己經沒有足夠的耐心了，他恨不得現在就離開，“這麼多年沒回去了，我總得給家裡應個聲。”
吳敬中實在拗不過他，趕緊給他下了批准，但時間很短，李涯是坐著軍區隊的飛機回的南京。
他站在熟悉的城西街口，腳下的石板路沒變，兩旁的宅院格局沒變，唯獨少了那棟紅磚白牆、帶庭院迴廊的顧家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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