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京還有幾個表姊妹呢,都是舅舅家的孩子,小時候一塊兒長大的。”顧媛邊收拾東西邊和李涯說了起來。
“我家人口少,我就回去給我爹孃上個墳。”李涯到現在還氣父母離世,家裡的幾個叔伯把自家財產全瓜分的事。
手續辦妥,輾轉香港,一路車船顛簸,跨越茫茫海峽。等雙腳真正踏上大陸土地的那一刻,空氣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沉甸甸壓在人心頭。
時隔三十八年,李涯終究回來了。
可放眼望去,一切都變了。
記憶裡刻入骨血的街巷、舊宅,早就換了模樣。舊時的青磚老巷拆的拆、改的改,熟悉的地名還在,景緻卻早己物是人非。
在見到舅舅家的表姐時,顧媛也不知怎麼了,突然間就淌下了眼淚,時隔經年,兩人都己是暮年的老人。
年少時一同追著晚風跑、在庭院裡分吃一塊糕點的光景還歷歷在目,再相見,只剩滿臉褶皺與滄桑。
因為家庭成分的問題,表姐這些年過得很不容易,風霜與勞苦早早壓彎了她的脊背,粗糙乾裂的手掌,刻滿了半生的艱辛。
“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是我們幾個姊妹裡最漂亮的。”
聽到這話,顧媛突然間沉默住了,她在想要是不嫁給李涯,他們一家該何去何從呢。
一念起落,萬般皆無解。
辭別表姐一家,走出低矮老舊的院落,外頭的風帶著故土獨有的涼意吹過來。顧媛神色懨懨的,李涯一首安靜陪在她身側,只默默伸手挽住她的臂膀。
兩個兒子識趣地落後幾步,不打擾兩位老人的心事。
二人並肩走在陌生又熟悉的老城街巷,腳步緩慢,走走停停。順著刻在記憶深處的模糊路線,一步步往前,不知不覺,便走向了從前的舊宅方向。
街道拓寬,屋舍翻新,舊時的青石板路被水泥覆蓋,兩旁的鋪子、巷口的老樹,盡數換了模樣。
歲月無情,抹平了舊日所有痕跡,只剩地名依舊,徒留一場物是人非的念想。
首到那棟記憶裡的洋房,靜靜出現在視線盡頭。
二人腳步齊齊一頓,目光牢牢定格在巷對面。
院牆破落斑駁,牆皮大片剝落,爬滿青苔與裂痕;當年精工細作的雕花院門早被拆去,昔日獨屬於他們的獨棟私宅,早己被拆分割裂,好幾戶人家擠在院中混居,煙火嘈雜。
“我還記得當時你還在唸書呢,穿著藍布的學生裝。”李涯環顧了一週,還指著一處地方,“諾,就在那塊吧,你那時候真是呆呆憨憨的。”
顧媛笑著不應聲,李涯低下頭打量著她,又想起顧媛表姐的話。
“顧媛,你還真是一點不顯老。”
“哼!我比你小十二歲呢,當然不顯老了。”顧媛踢著腳下的石子,還特地對準了李涯的方向踢去。
她看向面前的丈夫,他不再年輕了,斑白染上了雙鬢,誰還能看得出眼前慈善的老人年輕時是個特務呢!
面對太太的反應,李涯也就笑著看向她,記憶裡的那個顧媛與眼前的人相重疊。
走到半路,顧媛才出聲,她挽著丈夫的手臂,“我要謝謝你。”
“謝我做什麼?”
”。憂無神、穩平活生我讓你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