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狼和木雲同時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木狼捅了捅木雲的胳膊,壓低聲音問:“首領不是說自己是戚容嗎?這小白臉怎麼說不認識?”
木雲也是一臉茫然,撓著後腦勺嘟囔:“是啊,名字明明對上了啊……”
木狼嚥了嚥唾沫,忽然打了個寒顫,往木雲身後縮了半步:“到底哪裡不對勁?咱們不會被那個女煞星找上門吧?這人跟首領到底什麼關係?”
裴燼野沉默了片刻,看著姜清嶼那副明明什麼都知道卻偏要裝模作樣的表情,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話。
姜清嶼像是剛認出他似的,微微睜大了眼睛,語氣更加驚訝了:“咦,攝政王,你怎麼在這裡?”
裴燼野:“……”大舅哥這演技,比在朝堂上冤枉他時還要精湛。
木狼在旁邊站也不是跪也不是,急得首搓手,終於忍不住小聲嘀咕:“首領你倒是說話啊,這攝政王是個啥東西?你不是說自己叫戚容嗎?怎麼又叫攝政王了?姓攝嗎?真是奇怪的名字……”
裴燼野沒有理會身後兩個手下的竊竊私語,整了整衣袍,朝姜清嶼鄭重一拜:“兄長。”
“別!”姜清嶼連忙擺手,腳下甚至往後退了半步,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攝政王您可別這麼叫下官,下官承受不起您這一拜啊!您是大乾的攝政王,下官區區一個首輔,哪敢讓您低頭。”
裴燼野抬起眼看他,那張俊美逼人的臉上滿是誠懇,聲音也比平日裡低沉了幾分:“兄長,此前是凜隱瞞在先,還望兄長恕罪。此事一波三折,凜在此向兄長賠罪,日後定會好好向兄長解釋。”
姜清嶼看著眼前這個人,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到朝堂上那個鋒芒畢露、寸步不讓的凜王,想到那個在金殿之上殺伐果斷、讓滿朝文武都噤若寒蟬的攝政王,再想想那個熬夜蹲在灶房裡給他熬藥、被罵了還跟著點頭說“兄長罵得好”的妹夫戚容。
這幾個性格不同的人,竟全是同一個人。
能屈能伸,能剛能柔,在不同的場合換上不同的面孔,確實深不可測。
可在聽雪面前,在孩子面前,那份溫柔和縱容卻做不得假。
而此刻,他也確實放下了所有身段,站在自己面前低下了頭。
他和裴燼野這麼多年的恩怨,因為聽雪,他們都認輸了。
那些舊仇,他不是不記得,只是和妹妹的幸福比起來,孰輕孰重他分得清。
他變成戚容來到自己身邊,為自己施針治病,在那五年裡,是他在陪伴聽雪,給了她溫暖。
在這腹背受敵的時刻,他第一件事便是來尋聽雪。
就算他己經穩坐江山,也會毫不猶豫地跟著聽雪一起踏進這片九死一生的暗淵森林。
他的誠意和真心,他都看見了。
姜清嶼走下臺階,伸手虛扶了他一把,手指剛觸到他的衣袖便又收了回來,背在身後清了清嗓子:“先進去吧。”
他沒有明說原諒,也沒有再端著那副陰陽怪氣的架子,只是語氣比方才淡了幾分,卻少了許多刻意的生疏。
裴燼野首起身,心中瞭然。
姜清嶼是聰明人,他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他會自己說服自己的。
裴燼野轉頭看向還在一旁發呆的木狼和木雲,恢復了平日裡簡潔淡漠的語氣:“你們回族內去,儘快查清楚我讓你們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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