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出生就困在這片林子裡,祖祖輩輩沒有人走出去過。
那些從外面掉進來的人,繪聲繪色地告訴他們外面的世界有多遼闊——有看不到盡頭的平原,有比整片森林還寬廣的大海,有數不清的城池和人煙。
他們做夢都想去看看,可沒有路。
而現在,這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小白臉,竟然說他有辦法。
“按他說的做。”裴燼野吩咐了一句,兩人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連點頭,隨後拔腿就跑,生怕跑慢了這訊息就會作廢似的。
姜清嶼瞥了裴燼野一眼,甩了甩袖子走在了前頭。
烏靈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機靈得很,一看這架勢便知道聽雪姐姐的夫君來了,撒開小短腿飛快地跑進了部落裡,邊跑邊喊:“聽雪姐姐!聽雪姐姐!有人來找你了!”
姜清嶼憑著記憶,腳步輕快地繞過部落外圍的陷阱。
他每邁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心裡卻憋著另一個算盤。
他要等裴燼野踩中一個坑,等他吃了個癟,自己再得意洋洋地提醒他跟著自己走——反正以他的武功,這些陷阱也傷不了他。
到時候他必定對自己刮目相看,覺得這個大舅哥果然厲害。
畢竟在朝堂上他們針鋒相對這麼多年,妹夫大概以為自己只會耍陰謀詭計,今天就得讓他改觀改觀。
有時候大舅哥在妹夫面前,還是需要一點偉岸形象的。
姜清嶼越過第一個陷阱,嘴角己經微微翹起,扭頭去看裴燼野的反應——卻見裴燼野不急不緩地跟在後面,腳下步伐極有章法,每一步都恰好落在最安全的位置,彷彿這遍地陷阱在他眼裡不過是畫在地上的白線。
第二個陷阱,他繞過了。
第三個,他輕巧地避開了。
首到走進部落內部,裴燼野連一片衣角都沒被陷阱蹭到。
姜清嶼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心想:沒意思,呵呵呵。
妹夫這個腦子,會不會也被大祭司檢測出來是聰明的,然後被留下來播種啊。
不過他立馬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大祭司說了只要沒有妻子的男人,這群土著還挺講道理。
他遠遠看見聽雪正從鹽鍋邊走過來,心中忽然又生出了一個壞主意。
他快步迎上去,一把抓住聽雪的衣袖,臉上滿是焦急之色,聲音裡帶著幾分慌張:“聽雪!不好了!戚容沒了!!!”
聽雪見他這副模樣,心下一緊,脫口問道:“什麼意思?夫君出什麼事了?”
姜清嶼用力點了點頭,語氣沉痛得像是在稟報什麼了不得的噩耗:“戚容沒了!他沒來,但是攝政王裴燼野來了。”
聽雪先是一愣,隨即看見不遠處正朝自己走來的裴燼野,他沒戴面具,頂著一張完好無損的俊臉,在夕陽下輪廓分明,眉眼溫柔,依舊是她最喜歡的那副模樣。
她頓時鬆了一口氣,隨即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原來哥說的是這個意思。
姜清嶼看著她那副表情,哼了一聲,小丫頭片子,合起夥來騙他這麼久。
他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遺憾至極的表情,拉著她的袖子不放,語氣裡滿是痛心疾首:“聽雪,你說這可怎麼辦啊?我好大一個妹夫,就這麼沒了。戚容妹夫多好一個人啊,會醫術會針灸會武功,溫柔又體貼,攝政王裴燼野能比嗎?攝政王多嚇人啊,動不動就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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