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首首往後倒去,被聽雪一把撈住。
“哥!”聽雪的聲音都劈了,“刃凝!快來!”
刃凝幾乎是從門外飛進來的,一搭上姜清嶼的脈搏,臉色就變了:“他蠱毒攻心了。方才吸入太多濃煙,本就傷了肺腑,再加上心裡有鬱結沒解開,情緒波動太大,蠱蟲趁虛而入。”
她飛快地從針囊裡取出銀針,在姜清嶼幾處大穴上依次落下,動作快而穩,額角卻沁出了一層薄汗。
姜清嶼又悠悠睜開眼睛,還試圖抬手擦嘴角的血,扯出一個虛弱的笑:“沒事,我很好——”
話沒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指縫間又滲出了血絲。
拓跋錦書眼眶微紅,顧不得自己滿身血汙,趕緊倒了杯溫水,用帕子蘸著替他擦拭手上和臉上的血跡。
她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怕碰碎什麼易碎的東西:“對不起,清嶼。”
姜清嶼虛弱地笑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沒事,不怪你。”
他看著拓跋錦書泛紅的眼眶,又補了一句,“真的不怪你。”
拓跋錦書仔仔細細地把他手上最後一道血痕擦乾淨,將帕子放進水盆裡,站起身,“我去處理乾淨前殿那些人,你好好休息。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他們設局傷她,她還能忍。
可是害了清嶼,她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她整了整衣袍,背過身去,將那件濺滿血汙的外袍隨意擦擦,脊背挺得筆首。
她沒有回頭,只是將那個清絕的背影留給榻上的人,然後大步走出了房門。
姜清嶼看著她離開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忽然轉過頭看向聽雪,語氣平靜得出奇:“我沒事。你叫上戚容,我們回家吧。”
“好。”聽雪點頭。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裴燼野大步跨進來,臉上還戴著那張銀白麵具,紫色蟒袍上染上絲絲血跡。
他步履急促,顯然是解決了前面的事便立刻趕過來的。
他一進門,目光和聽雪對上,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
隨後落在榻上的姜清嶼身上。
姜清嶼靠在榻上,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血痕。
他看著裴燼野大步走到自己榻前,看著那張銀白麵具在燭光下泛著冷光,忽然覺得很多事情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清晰。
這是他從未想過的結果——裴燼野會成為他的妹夫。
可一切又都有跡可循。
他說置之死地而後生,裴燼野用了。
他說以退為進裝傻充愣,裴燼野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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