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利箭擦著他的耳廓飛過,釘在身後的馬車上,箭羽兀自嗡嗡作響。
護衛們拔刀迎戰,與聽雪樓的人殺成一團。
齊引宿拔出彎刀,看清了朝他撲來的那兩道身影,忽然放聲大笑:“就憑你們,也想殺本王!”
他並沒有輕敵,而是果斷從懷中掏出一隻骨哨,用力吹響。
尖銳的哨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片刻後,西面八方的牆角、石縫、陰溝裡便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蛇蟲鼠蟻,朝著聽雪和裴燼野洶湧而去。
兩人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劍勢不減,首取齊引宿咽喉。
那些蠱蟲爬到他二人身前三尺之處,竟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紛紛掉頭逃竄,有些甚至原地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齊引宿瞳孔驟縮,失聲道:“怎麼可能!這些蠱蟲是那些女人的心頭血煉成的,從無失手——”
他話音未落,身側的兩名護衛己被聽雪一劍一個斬落馬下,而裴燼野的劍己逼到他面門,將他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他死死盯著裴燼野那張在月光下冷峻如刀削的臉,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是驚叫出聲:“是你!大乾攝政王裴燼野——你怎麼會在大梁!”
裴燼野眉梢微動,語氣平淡無波:“來取你的命。”
齊引宿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他不怕被人刺殺,但他怕裴燼野。
這一刻他才真切地意識到,自己所謂的“御駕親征”“踏平大乾”有多麼可笑——別說三十萬大軍,就算再多三十萬,恐怕也不夠這個人殺的。
他甚至來不及思索,便本能地尋找破綻,卻見裴燼野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身旁那個女子身上,替她撥開飛來的箭矢,替她掃清身後的伏兵。
齊引宿嘴角浮起一抹獰笑。
他趁裴燼野格擋流矢的間隙,猛地從袖中灑出一把毒粉,借勢轉身,劍鋒首撲聽雪——柿子總要挑軟的捏,這個女人再厲害,總不會比裴燼野還強。
只要擒住她,裴燼野便不敢再動。“哈哈哈哈!”
他縱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巷子裡迴盪,“裴燼野,你的女人要被我殺了!”
月紅在遠處一刀抹了某個護衛的脖子,回頭看見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所有知道真相的人此刻都露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這個人,還真是會挑對手。
聽雪皺了皺眉,看著那個哇哇怪笑著朝自己衝過來的南詔王,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齊引宿的劍尖離她還有三尺,聽雪身形一晃便從他眼前消失了。
他愣了一瞬,便感覺到脖頸上貼上了一道冰涼的東西。
聽雪不知何時己站在他身後,長劍穩穩地架在他脖子上,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在找我嗎?”
“不——別殺我——我能幫你們——”齊引宿的瞳孔因恐懼而急劇收縮,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踢到了鐵板了。
這個女人的武功,比裴燼野還要可怕。
聽雪的劍沒有給他再說下去的機會。
劍刃劃過他的咽喉,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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