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家的總面積不過二十餘平,逼仄狹小的空間被硬生生隔出了兩個臥房和一個迷你客廳。
一家三口擠在一處本就侷促不堪,如今再塞進兩位需要人照顧的老人,屋內更是連下腳的方寸之地都所剩無幾。
一家三口本就侷促,更何況如今再塞進兩位生病的老人,更是連下腳的地方都所剩無幾。
好在,他們家的孩子現在己經讀中學,平時也是住校,非必要,一般不會回來。
屋子打掃的很乾淨,水泥地面也有拖出的未乾的水漬,一些掉漆的木傢俱表面上也都擦得鋥亮,就連東西都擺放的整整齊齊。
但如仔細看,便能看出這應該是臨時突擊打掃的,平日估計並不怎麼注意衛生,或者沒有時間注意。
牆角斑駁的黴斑、窗沿積落的厚灰,還有角落處幾塊暗沉發黑的頑固汙漬就能看出明顯的端倪。
更別提,桑晚剛一踏進門,一股刺鼻難聞的混雜氣味便首沖鼻腔。
那味道極為複雜,是屎尿的腥臊氣、生肉腐爛生蛆後的餿臭,交織著發酵後的腐膩氣息,最後又被一股霸道濃烈的老式花露水強行掩蓋。
幾種氣味衝撞纏繞在一起,非但沒有驅散惡臭,反倒愈發刺鼻難聞,讓人胃裡陣陣翻湧。
“對不住啊,小桑評委,我家......”
張三媳婦看到桑晚非常不做作的拿出手帕當口罩,系在鼻尖,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我家有兩生病的老人,對不住,對不住。”
可只有她自己心底清楚,胸腔里正翻湧著怎樣蝕骨的怨毒。
那種沒來由的恨意、卻又瘋長不止的恨意幾乎要撐破胸膛。
讓她指尖死死掐進掌心,恨不得當場撲上去,將眼前這個光鮮亮麗、纖塵不染的人撕得粉碎。
憑什麼她就能這般體面,而自己卻困在這惡臭腌臢的方寸之地,活得像糞坑裡蠕動的蛆蟲,卑賤又不堪?
她恨。
“你不用道歉,你做得很好了。”
桑晚自然察覺到對方言不由衷的道歉,以及那若隱若現的惡意。
為此,她還特地拿出兩塊新的,乾淨的手帕系在大一口袋裡的兩個小傢伙鼻尖。
“您這?”
張三媳婦額角青筋凸起,咬牙切齒地壓抑著怒火,“是在羞辱我嗎?如果是,那請你離開!”
“誤會,誤會。”
桑晚小心繫好後,確定兩個小傢伙皺起的眉宇放鬆,她才樂呵呵對張三媳婦解釋,“或許在你眼裡,他們只是布娃娃。”
“但在我眼裡,他們就是我的親人,你別誤會就好。”
“對了,我能去見見那兩位老人嗎?”
“呵呵......可以。”
張三媳婦臉上己經沒有了一開始熱情的笑容,只有冷漠,那雙充滿血絲的眸子也滿含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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