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讓她錯愕的是,桑晚居然忍住了,還如無事人一般,甚至還開口催促,“嬸子,你發什麼愣?”
“哦,哦,沒事,沒事。”
張三媳婦尷尬笑了笑,突然問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你也用從國外帶回來的香水嗎?”
“嗯?啊,是呢。”
桑晚先是一愣,隨即注意到對方的目光落到自己臉上的手帕,被手帕掩蓋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
“很貴的,效果也很不錯。”
“啊,是嗎,哈哈,真好啊。”
“誰說不是呢,畢竟香水最初就是用來遮掩異味的。”
“噢噢。”
雖然被桑晚不按常理出牌弄的有點煩躁,但張三媳婦對那兩老不死還是相當放心,也覺得桑晚應該只是裝模作樣罷了。
所以她並沒有隨著桑晚進去,而是站在房間門前。
哪怕天天伺候兩個老不死的,其實她也很難適應那種惡臭。
這種臭是無孔不入的,彷彿要將人的靈魂也浸染上,無法洗淨的臭味。
逼仄的房間裡,狹小到平躺一人翻身都容易摔下去的床上躺著一個形容枯槁的老奶奶。
她顴骨凸起,眼窩深陷,眼神空洞,沒有一絲神采。
或因生病,又或因其他,她那瘦小的身體陷在厚實的被褥中,就好像一具能呼吸的骷髏骨架。
桑晚走進來,明顯也聽到聲音,也聽到自家兒媳的聲音,但她眼皮都沒有抖動一下。
雖然桑晚己經聞不到難聞的氣息,但是她依舊覺得這裡很悶,很熱。
桑晚剛想開口,她餘光就瞥到牆角有一坨黑影,她眯了眯眼,在昏黃的燈光下,看清了那原來是一位老爺爺。
對方佝僂著身子,縮在破舊的矮凳上一動不動,好像他感覺不到累,也感覺不到這個姿勢的難受。
他也很瘦,很瘦。
桑晚很確定,這不像老年痴呆,更像一個飽受欺凌,失去所有精氣神,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的可憐人。
“嬸子,這都開春了,老人家應該不用蓋那麼厚的被褥吧?”
桑晚飛快掃了一圈後,佯裝受不住,快步走出房間,不經意間詢問了一句,餘光卻始終注意到張三媳婦的變化。
“對了,還有爺爺怎麼好像很害怕什麼一樣,不會是你們欺負老人家吧?”
她的語氣由疑惑轉變為篤定,目光落在僵在原地的張三媳婦臉上,注視著她臉上的每一絲情緒的變化。
尷尬,害怕,畏縮,以及隱隱的恨意,還是興奮?
正當桑晚再要繼續觀察,張三媳婦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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