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昨日才剛剛入宮,今日慈寧宮便派了人過來。
來的是一名年長宮女,身後還跟著幾個捧著托盤的小太監,托盤上放著幾匹錦緞、幾隻匣子,還有兩盒據說是太后特意賞給沈囡囡安胎的珍貴藥材。
那宮女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沈姑娘昨夜在慈寧宮歇得很好,太后娘娘十分喜歡她。六殿下得了沈姑娘陪伴,今日一早還比往常多用了半碗粥。”
“太后娘娘說,昭親王妃如今懷著身孕,不便時常入宮,讓王妃只管放心。沈姑娘留在慈寧宮裡,有太后娘娘親自照看,絕不會受半分委屈。”
說完,她又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這是沈姑娘寫給王妃的。”
沈囡囡接過信,含笑謝過太后的賞賜。
宮女的視線不著痕跡地從她身上掃過,又看了一眼始終站在她身側的蕭雲昭,
“太后娘娘還說,沈姑娘與六殿下年紀相仿,又十分投緣,住上幾日未免太短。若沈姑娘願意,往後便留在慈寧宮陪六殿下讀書,也算是一樁美事。”
沈潤的臉色當場便沉了下來。
昨日說的是住幾日。今日便成了往後。
沈囡囡的手指輕輕壓住信封,臉上的笑意卻沒有變,“念念能得太后娘娘喜歡,是她的福氣。只是她年紀尚小,離家太久難免想念家人。究竟住多久,等過些時日再說也不遲。”
宮女沒有再逼問,今日過來,本來也不是為了得到一個答案,太后的意思己經送到,沈家聽懂便夠了。
待宮人離開,蕭雲昭看都沒看那些賞賜,只冷聲吩咐道:“把藥材單獨收起來,不許任何人碰。”
“王爺放心,老奴會先讓府醫仔細查驗。”管家連忙讓人將東西送下去。
沈潤盯著宮人離開的方向,冷笑一聲,“昨日剛將人接走,今日便迫不及待地告訴我們,她能讓念念在宮裡住一輩子。”
“她不是在告訴我們。”沈囡囡低頭拆開信封,“她是在提醒我們。”
信上的字跡尚顯稚嫩,卻寫得十分工整。
沈念只說自己昨夜睡得很好,太后待她和善,六皇子也一切安好。宮裡的桂花糕很甜,可惜糰子從來不喜歡,便不能給它留一塊帶回去。
看到最後一句,沈囡囡一首繃緊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些。
沈潤湊過來看了一眼,“還有心思惦記兔子,看來在宮裡過得的確不錯。”
“至少昨夜無事。”沈囡囡將信摺好,指腹停在紙面上,眼底卻沒有多少輕鬆。
太后能容許沈念送出這封信,便代表她沒有打算現在傷害這個孩子。
可沒有打算傷害,不代表沒有利用。
蕭雲昭扶著她在正廳坐下,又將溫熱的茶換成她近來喜歡的酸梅湯。
沈囡囡剛喝了兩口,便發現男人的目光一首落在自己手中的信上,“想看便看。”
她將信遞過去。
蕭雲昭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字比沈潤寫得好。”
沈潤剛剛坐下,聞言險些將手裡的茶盞捏碎,“你看信便看信,扯上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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