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潤磨了磨牙,正準備與他爭辯,沈策己經從外面走了進來,“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吵這些沒用的。”
他說著沒用,目光卻先落在沈囡囡手邊的信上,“念念怎麼樣?”
“信是她自己寫的,暫時平安。”
沈囡囡將信遞給父親。沈策仔仔細細看了兩遍,確認那的確是沈唸的字跡,臉色才稍稍緩和。
只是看到慈寧宮想將人長期留下時,他又沉下了臉,“太后這是把沈家的孩子扣在宮裡了。”
“她扣住的,不止是沈家。”沈囡囡抬起眼,“還有六皇子。”
屋內幾人同時安靜下來。
蕭雲昭坐在她身旁,沒有開口打斷。
沈囡囡用指尖輕輕點了點桌上的信,“太后明知太子與六皇子之間將來必有爭端,卻還讓念念與六皇子親近。她若只是想牽制沈家,宮裡還有許多辦法,未必非要將兩個孩子綁在一起。”
“她是在替六皇子留一條後路。”
沈策很快聽懂了她的意思,“太子若出了事,她便能將六皇子推出來。六皇子與念念親近,沈家為了念念,便不能不管他。”
“可六皇子也會因為念念,聽她的話。”沈囡囡聲音很輕,“這根繩子的一頭繫著沈家,另一頭繫著六皇子。太后站在中間,無論哪一邊想走,她只要輕輕扯一下,另外一邊便會跟著疼。”
她甚至不必真的傷害沈念。只要那個孩子還住在慈寧宮裡,沈家每做一件事,便都要先想一想她的安危。
沈潤臉上的玩笑之色徹底褪去,“太后若己經打算將六皇子推出來,便說明她也不信太子。”
“她信的從來不是哪一位皇子。”蕭雲昭拿走沈囡囡手中己經喝空的杯子,重新替她添了一些酸梅湯,“她信的是握在自己手裡的皇權。”
太子是皇后教出來的,背後還有東宮舊臣,並不容易控制。
六皇子卻從小養在慈寧宮,性情柔弱,生母又己經不在人世。若讓太后選擇,她自然更願意扶一個聽話的孩子。
沈囡囡垂眸看向杯中輕輕晃動的水面,
“所以,她不會真的幫太子謀反。”
“可她會看著太子和阿朝鬥。”
等他們兩敗俱傷,六皇子便會成為那個最合適的人。
太后甚至可以披著維護皇權的外衣,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屋內安靜片刻。
沈策面色沉凝,顯然想起了朝中近來的種種變化,他正想開口,沈潤卻先從懷中取出幾張皺巴巴的紙,放到了桌上,“我今日過來,本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那些紙上沒有什麼朝中密報,只寫著一些從茶樓酒肆裡聽來的閒話。
沈囡囡低頭掃了一眼,眉心微微皺起。
有人說沈策與邱烈裝病避戰,將北境的爛攤子推給了昭親王。
也有人說昭親王仗著手中重新有了兵權,遲遲不肯北上,己經起了別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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