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強，我看你是想死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扇完人，周小花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冷眼瞧著哭得更兇的周大強，心裡頭別說愧疚，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只覺得解氣。
劉招娣一看這架勢，瞬間炸了毛。
“你要死啊！敢對你弟弟動手？”
她一把推開周小花，那力道大得差點把周小花推個跟頭。劉招娣撲到兒子跟前，捧著周大強那張浮起紅指印的大臉，心疼得直哆嗦，轉頭就衝周小花啐了一口：“你個死丫頭，那是你親弟！都傷成那樣了，你就不能讓讓他？你是要把他打死才甘心是不？”
周大山手指頭都要戳到周小花鼻子上：“反了天了！他是你弟！再怎麼樣也不能動手打人！他現在腦子不清楚，跟個孩子似的，你跟他計較什麼？”
“就是！”劉招娣一邊給兒子臉上吹氣，一邊惡狠狠地瞪著周小花，“多大的人了，還跟你弟一個孩子計較。你看看你都把他打成啥樣了？哎喲媽的大強，媽心疼死了......”
周小花聽得差點沒把隔夜飯吐出來。
周大強就比她小三四歲，還是孩子呢？哪有這麼膀大腰圓的孩子。
這滿臉橫肉。一百六十斤的巨嬰，管這叫孩子？
“明明是我受了委屈，差點被這個流氓嚇死，你們倒好，心全偏到胳肢窩去了？”周小花冷笑一聲，那笑聲在深夜裡聽著滲人，“他不過捱了兩個巴掌，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告訴你們，他要是再敢進我屋，我就敢拿刀剁了他的爪子！”
“你敢！”劉招娣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又要打。
“你打啊！”周小花不但沒躲，反而把臉湊了上去，那雙眼睛裡全是豁出去的狠勁，“你今天敢動我一下試試！你們唯一的兒子已經廢了，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這個家裡以後只有我能賺錢，只有我能給你們養老送終！你們確定要為了這個傻子，把我逼急了？”
這一嗓子，把屋裡的空氣都吼凝固了。
周小花盯著那兩張老臉，一字一頓地說：“你們都說他傻了，我看他精明得很！還知道半夜摸到親姐姐房裡來，誰知道是不是裝傻充愣想佔便宜？”
“當然！傻了更好，這樣的畜生，變成傻子對你對我都好。省得出去禍害人！”
“你個逆女！反了天了！”劉招娣高高揚起的巴掌在半空中顫抖，那張橘子皮似的老臉憋成了豬肝色。
“打！你有種就打下來！”周小花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倔強和反叛，“你這一巴掌打下來，咱們這母女情分就斷了！將來你們癱在床上沒人端屎端尿的時候，千萬要記得這一天！”
劉招娣僵住了。
那是實打實的害怕。
她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女兒，突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那巴掌終究是沒敢落下去，只能無力地垂在身側，一拍大腿，開始撒潑：“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呀？你真是長本事了，現在都拿養老威脅你爸媽！你弟弟是傻了，可他身上流著和你一樣的血，你怎麼就這麼容不下他呢？”
“是我容不下他嗎？明明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媽，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周大強成了傻子，就是個廢人！你再疼他，再愛他，他能給你養老嗎？等以後你老了，死了，還得靠我！靠我周小花！”
周小花滿臉諷刺，這話像針一樣扎進老兩口的心窩子。
周大山臉色灰敗，耳邊是痴傻兒子的哭嚎，眼前是妻女的爭吵，他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