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大喝一聲,攔住了還要在那哭天搶地的劉招娣。
“別再說了!小花說得對......以後這個家,還得靠她撐著。”周大山這話那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不是愧疚,他是怕了。大強廢了,要是再把這個閨女逼走了,他和老婆子將來怕是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就在這時,一直哼唧的周大強突然變了調。
“難受......這裡難受......”
他雙手死死捂著褲襠,整個人像條大肉蟲子似的在地上扭動,聲音都在發顫,冷汗順著那傻乎乎的臉往下淌。
“不對......嗚嗚嗚......那裡好難受......著火了......”
劉招娣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等看清兒子捂著的地方,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她猛地撲過去扒開周大強的手,往裡一探。
周大強疼得嗷嗷直叫,拚命想躲。
劉招娣這一摸,手都在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那是見了鬼的表情。
“他爹!快!快送醫院!大強那是咋了......怎麼腫成那樣了!”她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那是發自骨子裡的恐懼。
老兩口這下徹底慌了神,哪還顧得上跟周小花吵架。
深更半夜,寒風刺骨。
周大山厚著臉皮敲開了隔壁鄰居老李家的門。
“老李哥,家裡出了點事兒,借一下你們家的板車,送大強去趟醫院。”周大山佝僂著腰,滿臉堆笑,那卑微的樣子跟剛才在屋裡罵閨女判若兩人。
老李頭兒披著件破棉襖出來,一臉的不耐煩。這老周家最近那是黴運當頭,家裡雞飛狗跳的,鄰居們都躲著走。
但這大半夜的,看著事關人命,他也不好做得太絕。
“拿去吧,儘早還回來。”老李頭指了指牆角的板車,一臉嫌棄。
“哎!多謝老李哥!多謝!”
周大山千恩萬謝,把還在哭嚎的周大強往板車上一扔,拉起車轅就往黑暗裡衝,劉招娣在後面扶著車,一路小跑。
等那一家子瘟神走了,老李頭兒“咣噹”一聲關上院門,鑽回熱乎被窩,跟自家老婆子咬耳朵。
“這周家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沒搭對,最近三天兩頭地鬧,沒一件省心的。”
老婆子翻了個身,撇撇嘴:“我說你呀,以後少跟這家人來往。那就不是什麼正經人家!那劉老婆子刻薄得要命,周大強也就是個流氓混混。這就是報應!”
說著,老婆子嘆了口氣,有些惋惜:“就是可惜了小夏,多好的孩子啊,長得俊,手腳也勤快,當初我就說跟周黎明那是金童玉女。可惜了,這老周家不做人,愣是把這麼好的兒媳婦給逼走了。聽說是被欺負得不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