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已經是夜裡九點多了。
堂屋沒開燈，劉招娣像個幽靈似的守在門口，一見人影就嚷嚷：“死老頭子！你也知道回來？這一天天的不著家，你是要餓死老孃啊？”
周大山也不廢話，從兜裡掏出幾張皺皺巴巴的毛票，“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叫魂呢！這不是為了加班多掙幾個錢？”
他指著那五毛錢，擺出一副是一家之主的架勢，“家裡現在啥情況你沒數？沒了周黎明的津貼，撫卹金也沒撈著，我不拚命幹，咱們喝西北風啊？”
他是煤廠的臨時工，工資當天結，工資不高，幹活辛苦。
平時他都是到點走人，一個月掙的工資，也只能勉強養活兩個人。
從前家裡能過得那麼寬裕，都是因為周黎明從部隊寄回來的工資和津貼。
如今兒子死了，沒了這份工資，撫卹金也被人偷了，家裡自然過得緊巴巴的。
這錢是他從牙縫裡省下來的私房錢，但這會兒拿出來，比什麼好話都管用。
劉招娣一見錢，那張橘子皮老臉瞬間笑成了一朵爛菊花，手腳麻利地把錢揣進懷裡。
“上了一天班了，去給老子倒點水，弄點吃的。”周大山大剌剌的往凳子上一坐，就指使起老婆子。
“哎喲，還是當家的辛苦！我就說嘛，這一家子還得靠你！”她變臉比翻書還快，喜滋滋地轉身，“等著，我去給你臥個雞蛋麵！”
沒一會功夫，就端出一碗臥了雞蛋的清湯麵。
周大山不想跟她說話，只一個勁的吃著碗裡的飯，在呼嚕嚕的吸麵條聲中，他的思緒逐漸飄遠。
接下來幾天，他天天如法炮製，每天晚上都到9點，10點才到家，但每天都掏出一點私房錢，謊稱是加班費。
劉招娣被錢衝昏了頭腦，絲毫沒有懷疑他。
跟蹤了四天，周大山已經把夏梔薇的作息摸得透透的。
她上班時間固定，一天上早班，一天上晚班。
上早班的時候下午5點左右就能到家，晚班的時候，晚上9點到家。
摸清楚夏梔薇的作息，特意他選了一個她九點左右到家的晚上。
冬天的夜裡冷得邪乎，街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周大山裹緊了破棉襖，鬼鬼祟祟地溜到了夏梔薇租住的院牆外。
他像只動作熟練的老野貓，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然後摸出一把早就準備好的薄鐵片，對著那簡陋的門鎖捅咕了幾下。
“咔噠”一聲，門開了。
周大山閃身鑽了進去，反手帶上門，躲在門後的陰影裡，那一雙眼睛在黑暗中冒著綠光，那是野獸看見獵物的貪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的心跳得像擂鼓，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褲襠裡那話兒更是硬得發疼。
只要過了今晚，夏梔薇就是他的人了！不僅能洩火，還能給他周家續上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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